曲老太太眼睛一亮，面有喜色。
旁邊本來躬身聆聽的錢子軒，聞言倏地擡頭，臉上浮開笑容。
“好。”曲老太太顫巍巍地道。
她全身都顫抖得厲害，本來握着滔滔的小手，現在也撒開了。
她拼命想支起身子，可半邊身子沒辦法動，曲老太太最終無奈放棄。
可她的臉上卻滿滿都是笑容。讓她原本氣色不怎麽好的老臉，此時亦散發出光芒。
“太好了。”錢子軒終于回過神來，長籲一口氣，毫不掩飾自己的歡喜，“二少奶奶值得滔滔喊一聲媽。”
“滔滔不用改口。”童瞳平靜地表明，“滔滔跟着我就行，一個稱呼不抵什麽用。”
“好。”曲老太太嘴唇顫抖着，激動莫名。
她現在那激動的樣子，似乎恨不能爬起來抱住童瞳。
“你聽我說完再表态不遲。”童瞳說。
曲老太太似乎被這句話吓了一跳，頓時臉驚得變了形：“啥？”
“我要的不是口頭上的承諾，這不服衆。”童瞳加重語氣，“譬如我從來不承認白果兒是滔滔的監護人。”
“那？”曲老太太急急地瞅着童瞳，那眼神似在催促童瞳快點把話說完。
童瞳一字一頓：“我希望能在公安局那裏改過來。我希望能在法律上站住腳。最起碼我哪天如果想帶滔滔獨立時，我能有法律上的支持。”
“這個自然。”錢子軒首先就滿口道，“老太太，應該這樣的。”
“那就立即辦好這件事。”童瞳加重語氣，“現在就辦。”
“好。”曲老太太淚光一閃，“好。”
她恨不能多說幾句好。
“等等——”錢子軒面露難色，“二少奶奶，二少答應這件事了嗎？”
“他答應與否，結局都一樣。”童瞳平靜地說，“隻要你們心裏有數，我有辦法讓滔滔和一個戶口本。但是你這邊必需要痛痛快快放手，需要有書面證明，我拿去公安局辦事，以免以後牽扯麻煩。”
“……”錢子軒默然，有些猶豫。
看來，這隻是童瞳一廂情願的事。
童瞳若真這麽辦了，二少那裏将會有一場不小的火……
“好。”曲老太太匆匆說。
她吐詞依舊含糊，但這一點也不影響她表達自己的心情。
錢子軒沉吟數秒，轉向曲老太太：“我讓孫律師過來一趟吧。”
“嗯。”曲老太太說。
童瞳輕輕籲了口氣：“我去打個電話。”
她将滔滔放下，轉身去了陽台，順便将門關好，給林盼雪電話。
林盼雪一如既往地喜歡童瞳。壓根連細節都不問，說童瞳要請公安局的人幫忙，二話不說就滿口應承：“瞳瞳放心，我一個電話就能搞定，你直接去公安局找姓李的就行。”
“謝謝阿姨。”童瞳甜甜地說。
“光說謝有什麽用啊！”林盼雪抱怨着，“起碼也得當面道個謝才對。”
“好。”童瞳失笑，“我周末請阿姨一起吃飯，再好好謝謝阿姨。”
“這還差不多。”林盼雪果然很快就被童瞳哄好，不計較了，“行，你先忙吧，閑了找我聊天。”
“好。”童瞳輕聲說。
和林盼雪說再見，童瞳沒有立即回房，她得留點空間和時間，讓曲老太太與滔滔交流。
她暗暗豎起耳朵聽了聽裏面的動靜。
童瞳沒有聽到滔滔說話的聲音，隻是偶爾聽到曲老太太發出含糊的短句。隔着陽台門，她也聽不清楚。
眸光不小心瞥到半山園的方向，童瞳默默支腮。
對于她這個決定，曲一鴻肯定會大發雷霆。
不過她已經決定的事，沒有誰能改變她的決定。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内傳來孫律師的聲音：“老太太，我把滔滔的戶口本和身份證帶來了。”
童瞳聞言，伸手推開陽台門。
果然，孫律師正西裝革履地站在曲老太太床邊，手裏拿着個公文包，标準的律師樣。
“走吧！”童瞳走過去，淡淡一笑，“等你很久了。”
“可是這樣，能麽？”孫律師面有難色，“現在這個事不是那麽容易辦好……”
“我相信能辦好。”童瞳比孫律師鎮定多了，“孫律師，你身爲律師，也知道法官會将孩子判給有利于他成長的環境生活，對吧？”
“真打官司倒是好說了。”孫律師有些無奈，“有時候沒辦法走流程的事，還真隻能走法律，能免好多細節。”
“不管。”曲老太太在旁急着說，“去辦。”
錢子軒上前一步：“孫律師，二少奶奶說得對，法外有情，會順利的。”
頓了頓，錢子軒慎重地加上一句：“這是老太太最大的心願。”
童瞳悠然往外走去：“滔滔先留在這裏，我們馬上回來。”
如期沒得到滔滔的回應，童瞳加快腳步。
孫律師搖搖頭，一聲歎息，抱着公文包跟了出去。
聽到腳步漸遠，曲老太太總算長籲一口氣，期待地瞅着滔滔。
“老太太這回可以放心了。”錢子軒坐下，将滔滔抱到膝頭，“二少奶奶是個實在人，滔滔有依靠了。”
“是啊！”曲老太太眼角滑下一顆淚珠，“真好。”
“二少奶奶有這份心就好了。”錢子軒溫和地道，“老太太聽我一句，滔滔的生活費用還得你出。”
“哦？”曲老太太神情驚愕。
“說句良心話，二少奶奶隻怕有二少面前不好交待。”錢子軒沉吟着，“二少奶奶手頭未必寬綽。”
曲老太太眼睛示意了下。
“老太太答應了？太好了！”錢子軒明白了，“等會孫律師回來，老太太讓他調撥一部分資産，确保童瞳沒有後顧之憂。不管二少奶奶接不接受，都要這麽做……”
。
孫律師完全沒料到，辦理過戶過程居然這麽順利。
孫律師覺得，他壓根就是單純替滔滔來送戶口本的。
“我們會上交材料審查。”辦事人員說，“走完程序需要時間，好了我們會電話通知。”
“謝謝！”童瞳悄悄綻放笑容。
和孫律師一起走出公安局，童瞳正準備叫出租車，手機來電。
童瞳默默瞅着熟悉的電話号碼。孫律師好奇地問：“二少那個大忙人，找你肯定有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