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鴻嚴厲的語氣吓得孫院長心頭一緊，臉色一變，嘴邊的話被吓回腹中。
施主任見狀趕緊硬着頭皮回答：“男孩。”
“果然是……”曲一鴻微微失神，低低歎息，“好一個狸貓換太子。”
他語氣惆怅，帶着淡淡的傷感綿延散開，讓室内湧上淡淡憂傷氣息。
此時連八面玲珑的尹少帆，臉上的笑容都冷凝起來。
“就算那個是太子，婷婷也不是狸貓。”童瞳輕聲道。
好一會，曲一鴻才回過神來，恢複冷靜：“繼續……那個男孩呢？”
“這個……”施主任猶豫了下，“二少，這個我們真不知道了。”
“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出來。”童瞳道，“知道多少說多少。”
“嬰兒當時早産，情況并不好。”孫院長細碎地回憶着，“後來在保溫室裏養了一周。”
“是的，我也記起來了。”施主任說，“脫離危險後，三少就把嬰兒帶走了。”
“至于把嬰兒帶去哪了……”孫院長猶豫了會，“我們真不知道。”
“不知道？”曲一鴻冷冷逼問。
“快說吧，老實點兒。”尹少帆在旁敲邊鼓，“有你們這兩個人證，我們現在有百分百把握去找曲沉江要真相。你們現在多說點信息，唯一的好處是減輕你們自己的罪責。”
童瞳在旁瞄瞄尹少帆，不得不佩服尹少帆那演戲的天分。
最難啃的骨頭就是曲沉江。當初毒～瘾發作時都逼問不出真相，别的時候就更加不可能了。
如果曲沉江能老實交待，也不用大費周折地找出五年前的院長主任麻醉師。
“确實不知道。”施主任在旁低聲道。
“不知道？你還猶豫什麽？”曲一鴻冷冷問，“事到如今，你們還在盤算，就不怕把自己最後一絲生機給掐掉？”
“二少，事情都曝光了，我們沒敢再隐瞞半點。”施主任聲音輕顫，心防全線崩潰。
“不。”童瞳靜靜地瞅着孫院長，“你肯定還有保留。”
能接受曲沉江當年的安排，孫院長和施主任肯定有顆自保之心。
如今東窗事發，爲了自保，這兩人理應會搶着招供。然而孫院長明顯沒有施主任主動坦白。
終于，孫院長擡起頭來：“我猶豫不是因爲要隐瞞什麽，而是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講。”
“當然要說。”童瞳道，“說吧。”
孫院長猶豫着：“那天曲老太太有在醫院出現過，她可能知道。”
曲一鴻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眸色幽深，久久不語。
“這樣啊。”童瞳喃喃着，“難道這一切都是老太太主導的……不，肯定有哪裏不對。”
對于曲老太太而言，要曾孫才是第一位。
如果知道洛冰蓉生了曲家的曾孫，肯定不會像大家所說的那樣欺負洛冰蓉。
“行了，事情的大概我知道了。”曲一鴻緩緩起身，神情凝重，“尹助理留下處理剩下的事情。”
“二少放心，我知道怎麽處理她們。”尹少帆又恢複成嘻嘻哈哈的彌勒佛。
瞄瞄四周，似乎也沒自己的事了。而曲一鴻的腳步聲已消失，明顯沒打算和她有任何溝通。
童瞳默默起身，往外走去。
“二少奶奶慢走。”尹少帆笑嘻嘻地送出來，“如果事情有進展，我會給你說的哈。”
“謝謝！”童瞳擠出個笑容。
滿懷心事地跨進電梯，童瞳腦海裏浮現曲一鴻最後臉色突變的畫面，久久揮之不去。
他肯定想到了什麽關鍵的地方，要不然依他的淡定，不會當着衆人失态。
可是他不說出來，她想破腦袋也猜不出他想到了什麽……
“童助理，我送你一程。”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童瞳這才意識到出了太煌醫院，上了廣場。
她站定了，默默轉過身來，看到正緩緩停下的勞斯萊斯。
李司機正笑盈盈地看着她：“我給你開車門。”
瞥一眼旁邊的曲一鴻，童瞳默默讓到一邊：“不用了，謝謝李司機。”
“順路的。”李司機笑道，“二少，對吧？”
前面正好有空的出租車，童瞳本來準備加速離開，聞言又停下腳步，默默看向曲一鴻。
她有心知道，他會怎麽回應李司機。
曲一鴻在通電話，此時正好通話完畢，淡淡地說：“李司機，現在不順路。”
“順路啊！”李司機小心翼翼地道，“夏氏和曲氏是有點遠，但一個方向，不用繞路。”
“不去公司了。”曲一鴻将手機放回，雲淡風清地道，“不用掉頭了。直行走吧。”
“……好。”李司機慢半拍地回應着，略帶歉意地對着童瞳揮揮手，“不好意思。”
“沒事。”童瞳一甩長發，裝得滿不在乎，“我本來就打算打車去夏氏。”
沒有期望自然也沒有失望，隻是心頭終究會有那麽點惆怅。
然而比起前些日子，她現在這些惆怅已經完全算不上什麽……
“那……”李司機尴尬地道，“再見！”
“再見！”童瞳燦然一笑，邁着穩穩的步伐，對着出租車司機揮手。
她保持着優雅和知性的氣派上了出租車。
出租車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車流中不見……
“還看什麽？”曲一鴻語氣生硬，“想罷工了？”
“沒有。”李司機趕緊發動車輛，“我就是有點佩服童助理，她的心髒足夠強大，是個幹大事的人。”
曲一鴻語氣淡淡：“你可以跳槽當她的司機。”
李司機驅車前行，幽幽道：“二少你到底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我知道林董昏迷醒時，你完全是憋着不理她。我們全以爲林董醒了後，你們之間自然就好了。可如今這算什麽事啊？”
頓了頓，李司機喃喃着：“我知道我應該閉嘴。可是不說出來，我心裏難受。”
半天得不到回應，李司機回過神，悄悄瞥了眼旁邊。
曲一鴻正閉目養神，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離半山園并不是太遠，很快便進了半山園大門。
李司機去了半山園地下停車場，曲一鴻步行回和華居。“二少到了。”雪姨正在院子裏往外探頭，看到曲一鴻滿心歡喜，“大少他們回來一會了，婷婷正吵着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