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周欽南心裏也很不是個滋味,
當年年少無知,不知道怎麽就聽了許沁的話,潛意識裏覺得許簡是垃圾桶裏撿的,和他們不一樣,是個髒女孩兒。
所以就慢慢疏遠她,不和她一起去看流浪狗,不和她一起去爬樹,不再她受委屈的時候去陪她……
每次她來找他的時候,他要麽裝作不在,要麽找借口說太陽太大不想出門。
後來,許簡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漸漸沒有再來找他。
他甚至是親眼一步一步的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因爲他的疏遠一點點的消失。
在他爸爸送他去國外之前,他曾想過去和她告别,但因爲種種原因錯過了。
這些年來,随着年齡越來越大,他也越來越覺得當年的自己簡直混蛋到令人讨厭。
這次好不容易遇見她,他真的是想補償的。
可她卻已經結婚了……
盡管如此,周欽南還是不想就這麽放棄。
他也說不上來是爲什麽,就想陪在她身邊,盡自己所能對她好。
很快,蕭郁沉便帶着小白從廁所回來,“點好了麽。”
許簡點頭,“這裏的菜普遍比較辣,你沒關系嗎?”
她記得蕭郁沉好像一直都不怎麽吃辣的。
“沒事,你喜歡就好。”
周欽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以此來緩解内心受到的暴擊。
冷靜冷靜。
他試圖想把蕭郁沉的注意力從許簡身上移開,“蕭總,聽說城郊的那塊地皮你有意買下?實不相瞞那塊地是我家祖上的,我暫時沒有要賣的打算。”
蕭郁沉一邊給許簡的杯子裏倒水,一邊給小白擦手,順帶回了他一句,“我吃飯的時候,向來不談公事。”
“……”出師未捷身先死。
周欽南在之前的聚會中也見過蕭郁沉幾面,不過兩人向來沒什麽交集,不過外界的傳言都是蕭郁沉這個人極其難以相處,
不但平時冰冷寡言,而且十分的不近人情,整個蕭家上下,幾乎都是由他做主,懲治起這些有血緣關系的人起來,也從不手軟,甚至可以稱得上鐵血狠辣。
導緻商界不少人聽到蕭郁沉這三個字都是聞風喪膽,敬而遠之!
可……他現在一副好丈夫好父親的模樣是鬧哪般?
周欽南不住的喝水,以此來掩飾尴尬。
不一會兒,菜便陸續上齊。
許簡知道小白愛吃小龍蝦,特意去洗了個手,出來之後,便專心緻志的剝蝦,
小白吃的不亦樂乎。
小龍蝦這東西吃多了容易過敏,小孩子吃多了也不好。
見盤子裏還剩了不少,她剝了後就開始往蕭郁沉盤子裏放,整個動作下來,顯得無比的自然流暢,仿佛做過很多次熟練到不行。
許簡似乎是察覺到了周欽南散發出來的憂愁氣息,猶豫了一下,問,“你要吃龍蝦嗎?”
周欽南立即擡頭,眼睛都在發光,“要!”
剛剛的許簡就像是賢妻良母,照顧完了小的,又去喂食大的,一家三口吃的其樂融融,周欽南覺得自己就是來找虐的……
現在聽到她這麽一說,他頓時感覺自己像是融入了這個家庭!
許簡給周欽南剝蝦,蕭郁沉什麽都沒說,神情平靜。
可周欽南吃着吃着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爲什麽許簡給那一大一小剝蝦他就覺得溫馨的不行,到了他這裏,反倒還覺得自己像是個客人被禮待了?
距離感不言而喻。
尤其是蕭郁沉雖然全程沒說話,但是身子微微朝許簡的方向傾斜,
無聲的宣示着所有權。
這一家三口,誰也插不進去。
周欽南這時候也終于明白了蕭郁沉爲什麽會叫他來的原因,果然是老謀深算的狐狸!
知道該用什麽快而有效的方法将敵人擊退。
許簡忙活了好半天,終于把龍蝦剝完了,她起身道,“你們慢慢吃哈,我先去洗個手。”
等她走後,蕭郁沉終于開口,四周的氣息頓時有些壓抑,“周先生,不管你和簡簡以前是什麽關系,但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打擾她。”
他的語氣雖然禮貌,但總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
“我認識小簡的時候,她才七歲。”
言下之意,他們認識的時間更長,不存在打不打擾一說。
蕭郁沉不甚在意,“可她并未提起過你。”
周欽南瞬間被打中了七寸,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隔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小簡,可我現在隻想補償她……”
“她不需要。”
“你怎麽知道她不需要?”
“因爲我是她丈夫,她想要的東西,我都能給她。”
靠!!!
許簡洗完手出來之後,周欽南已經離開了,她好奇的問蕭郁沉,“怎麽走了?”
“公司有事。”
許簡哦了一聲,看了看桌上還剩多半的菜,
周欽南那麽大個男人,怎麽戰鬥力這麽差呢?還沒小白吃得多。
真的是浪費可恥!
許簡重新坐下,開始光盤行動。
“簡簡。”
她吃的正歡的時候,額頭上都被辣了汗,“嗯,怎麽啦?”
男人嗓音低沉,似乎就是那麽随口一問,“你和周欽南,是怎麽認識的。”
“就是他奶奶以前住在我們家隔壁,他暑假來玩兒就和他慢慢熟了,不過後來許沁給她說我之所以叫許簡,是因爲我是我爸爸從垃圾桶裏撿來的,他可能覺得我髒吧,就開始疏遠我。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事情都過去了那麽久,我早就不在乎了。”
其實許簡這個名字,是媽媽給她取得。
希望她簡簡單單,沒有那麽多煩惱憂慮。
哪知道到許沁口中就變了味兒。
不過說真的,昨天看到周欽南的時候,她的确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但很快又覺得明明在現在來看隻是很小的一個問題,不知道當初爲什麽看的那麽大,覺得跟世界末日似得。
現在可能是因爲有小白總是溫暖她,所以過去的那些傷痕,都顯得平淡了起來。
“簡簡,你是我見過最美好的女孩。”
許簡猛地打了個嗝兒——
蕭總爲什麽無時無刻不在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