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盛夏烈陽,許簡站在落地窗前,還是感覺一陣刻骨的寒意。
五十七樓的高度,使下面的一切都如同蝼蟻般存在,
渺小又脆弱。
她看了看時間,距離蕭郁沉離開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許簡把小白送回了南山灣,蹲下身柔聲道:“寶貝,你乖乖在家裏,媽媽要去一個地方,如果很晚還沒有回來的話,你就先睡覺好不好?”
小白伸出手,示意要抱抱,貼着她的臉親了親:“小白會乖乖的,不讓媽媽擔心。”
許簡将他軟軟的身子緊緊抱進懷裏,深吸了一口氣後,快速起身離開。
她絕對不會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蕭郁沉和十七之間,任何一個人出事。
出了别墅後,她摸出手機撥了個号碼,可那邊一直顯示的是忙音狀态。
許簡直接打了輛車,奔向林修的情趣用品店。
大門緊閉。
她從窗上翻了進去——
手指正在鍵盤上快速翻飛的那人瞬間切換了屏幕畫面,沒好氣的開口:“你土匪呢,看來我得抽時間安一個防護欄了。”
許簡不語,走到他面前,一動不動的盯着他。
林修放在鍵盤上的手頓了頓,被她看的毛骨悚然的:“你這樣看我幹嘛,我這兒打遊戲呢,你……”
他話還沒說完,許簡直接伸出手點了切換畫面……
也就是那麽一刹那的時間,林修直接伸手把電了!
這些内容讓她看見可不得了。
空氣裏,隻剩下晚風吹動窗簾發出的細微聲響。
林修咳了聲:“那什麽,我一個宅男,平時難免在家看點那種東西,讓你看見了不好。”
許簡忍住一巴掌拍死他的沖動,皺眉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十七呢?”
“腿長在他身上,我哪裏知道。”
“他什麽都沒有告訴你嗎?”
“沒有。”
許簡明顯不信,皺眉道:“他和蕭郁沉……”
林修喝了一口水,不急不緩的說:“這些都是男人之間的事兒,你管那麽多幹嘛。蕭郁沉怎麽跟你說的?”
“他說他和十七隻能活一個……不過這是最壞的結果。”
“這不就得了嗎,那你還擔心什麽。”林修轉動椅子,重新開了電腦,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你是怕蕭郁沉死在十七手上,還是怕十七死在蕭郁沉手上?”
許簡垂在身側手微微握起,眉頭皺的更深:“真的……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相對她的緊張焦急來說,林修顯得淡定了許多,那是因爲他知道,今晚根本不會出什麽事。
……
江邊碼頭,濃重的夜色下,海水漆黑一片,隻有腥鹹的海風随着海浪一陣一陣的湧動在空氣中。
帶了絲通透又滲人的涼意。
慕珏靠在欄杆上,襯衣被風吹的微微鼓起,視線卻目不轉睛的盯着不遠處的小屋子,神情是說不出來的焦躁。
低頭看了眼手表,那兩人已經進去快半個小時了,到底在說什麽?
慕珏拿出煙想點上,但是火苗卻幾次被海風吹熄滅。
他忍不住低罵了一聲,最近什麽背運氣,這玩意兒都在跟他作對!
“慕少,少主不會有事的。”江臨在旁邊小聲說了句,但神情沒有往常那般輕松。
今晚如果能把十七拉到他們這邊的陣營,那什麽事都不會發生,但如若不然的話,這裏将會變成人間煉獄……
他相信少主既然選擇和十七談判,那就有足夠的把握,可他們面對的是死門最頂尖的殺手。
手段狠辣,冷漠嗜血。
他沒有任何軟肋,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能威脅到他的籌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遭的氣氛更加的緊張。
慕珏腳邊散落了不少的煙頭,他将最後一根碾滅在腳下,長長吐了一口氣,準備上前。
十三年前,他這條命是蕭郁沉救回來的,改名換姓偷活在這世上已經夠久了,也算值當。
他生平沒做過什麽光明磊落的事,這次打算當個聖人舍人取義一回。
但是又想着在死前也沒睡到時久,好他媽不甘心啊!
不過他也很好奇,蕭郁沉和十七交手,誰能赢。
慕珏剛走了兩步,小木屋的門就被打開,男人高大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夜色中,空氣中所有不安分的因子全部沉澱下來。
江臨快步上前:“少主。”
“怎麽了樣了,十七呢?”慕珏也過來,快速問道。
蕭郁沉音節短促,“走了。”
“走了?你就這麽放他走了?”慕珏感覺頭皮都在發麻,今天正是圍剿十七那個瘋子的好時機啊,即便會有傷亡,那也從比讓他回去聯合鬼域和死門的人一起對付蕭家好得多。
“十七不是鬼域的人。”
慕珏:“???”
蕭郁沉薄唇微抿,想起不久前男人說的話,
“我會去查我師父和鬼域的關系,調查到的結果全部告訴你,今天的事也絕不會外露出一個字。”
“條件。”
“許簡。”十七頓了頓,眸色愈漸加深,“保護好她。”
……
蕭郁沉收回思緒,聲音不冷不淡:“撤回所有人手。讓陸晏北近期去一趟英國,目标,江家。”
慕珏還是有些不解:“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在裏面和十七說什麽了?他怎麽那麽輕易的就和你達成合作,照理說不是應該先拼個你死我活嗎,以他那樣不管不顧的瘋子性格,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纖細的身影就跑過來,越過他撲到蕭郁沉懷裏,男人原本冷硬布滿冰霜的神情瞬間柔和了幾分,猶如冬日的冰雪融化。
慕珏……
媽的辣眼睛!
江臨默默轉過了頭,爲什麽才經曆了一場生死大劫,就要被喂滿滿的狗糧。
蕭郁沉手放在女孩背後,感覺到她在懷裏顫抖,輕聲安撫:“别怕,沒事了。”
聽到他的聲音,許簡仿佛才回了魂兒,連忙退出來,視線緊張的在他身上徘徊:“有沒有哪裏受傷?”
“沒有。”蕭郁沉再次把她拉進懷裏,目光溫柔。
他怎麽舍得讓他的蕭太太獨自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