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隻能聽到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顯得冷寂綿長。
許簡看着從車上下來的男人,徹底僵住。
小瑜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還帶了一絲小心翼翼,“少夫人,外面冷,我們先進去吧……”
那邊的人明顯也聽到了動靜,視線看了過來。
許簡站在原地,突然有種他們才是一家三口的感覺。
女人站在路燈下,雖然看不清長相,但依稀長發及腰,從輪廓來看,溫柔似水。
小白看到許簡,眼睛亮了亮,剛想要伸手要她抱的時候,卻想起了什麽,最終還是乖乖窩在女人懷裏,沒有動作。
蕭郁沉薄唇微抿,微微側眸,聲音不冷不淡,“小白送到,你可以回去了。”
“不讓我進去坐坐嗎?”女人的音調上揚,很甜美,轉而,又看向懷裏的小人,“小白,媽媽可以去你生活的地方看看嗎?”
小白擡頭看了看她,又看向自己的爸爸,發現他下颌緊繃,黑眸裏全然沒有絲毫溫度。
答應的話怕傷了媽媽的心,不答應的話也怕傷了這個媽媽的心……
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女人就當他們是默認了,抱着小白徑直進屋,越過許簡的時候,連眼神都沒停留的一下,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小家夥趴在她肩上,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許簡,滿滿都是自責。
許簡呼吸突然有些重,如果她剛剛沒聽錯的話,那個女人對小白的自稱是……媽媽。
她腳步不穩,倒退了一步。
“少夫人……”小瑜驚呼了一聲,正想要扶住她的時候,有一隻手卻快過她,将人穩穩接在懷裏。
蕭郁沉吩咐道,“你先下去。”
“是。”小瑜連忙離開,但臨走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忍的看向許簡。
哎……
“簡簡,看着我。”蕭郁沉垂眸,手撫上她的側臉,見她臉色白的厲害,聲音更加的輕,像是怕吓到了她,“戲拍完了?”
許簡點頭。
“我讓褚明把你工作推後,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蕭郁沉……”
“我在。”
許簡喊了一句他的名字後,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間,澀疼的厲害。
“先上樓洗澡,我去給你做飯,嗯?”
許簡能聽出,蕭郁沉的語氣是在哄她,她抿了抿唇,笑道,“好。”
客廳裏沒有女人和小白的身影,談話聲從樓上傳來。
他們應該是在小白的房間。
許簡沉默着上樓,不知道爲什麽,她這時候不想回蕭郁沉那裏,打開了客房的門,也沒開燈,就這麽進去關上門,靠着門闆慢慢坐了下來。
他們沒關門,談論嬉笑聲依稀能傳過來。
女人的語氣很溫柔,飽含寵溺。
許簡抱住膝蓋,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裏像是被一把小刀在割一樣,帶血的疼。
她從來沒想過,小白有一天會抱着其他女人這麽親切的叫媽媽。
這種感覺仿佛有人搶走了她最珍愛無比的東西,她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什麽也做不了。
四年前躺在手術台上,也是一般。
無力,不安,恐慌。
卻又無可奈何。
地毯上的包裏,手機在不停的震動着。
許簡摸了好久才掏出來放在耳朵上,聲音有些沙啞,“喂?”
“許小姐,是我,我的設計作品通過初賽了,一個星期後參加複賽。”傅雲的聲音帶着滿滿的喜悅,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給她分享。
許簡扯了扯嘴角,“恭喜。”
“許小姐,你……聲音不太對,是生命了嗎。”
“沒什麽,有點感冒,吃點藥就好了。”
傅雲忙到,“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我會努力參加複賽的。”
“嗯,加油。”
挂了電話後,傅雲正要去店裏看看,一旁打着遊戲的男人懶懶開口,“她怎麽了?”
傅雲反應一下,“林先生你說的是許小姐嗎,她說她感冒了,不過沒什麽事,吃點感冒藥就好了。”
林修打遊戲的動作頓了頓,别人不了解許簡,但他和她共事那麽多年,其他談不上知根知底,但她特别讨厭吃藥,尤其是苦的東西,表面上雖然不說,但打心底裏就抗拒。
一般小感冒發燒,都是蹦跶幾天,發發汗就好了。
她還會說吃藥?
“林先生,怎麽了嗎?”
林修揮了揮手,“沒事,你出去吧。”
“好的。”
傅雲走的時候,細心的帶上了門,最開始,他隻是抱着最後賭一把的心态,就算這個林先生是騙子他也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沒想到他一次又一次的給他投資,彌補了飛魚存活下去的不足。
除了每天沒日沒夜的都坐在電腦前打遊戲外,真的是哪兒哪兒都挺好的。
等門關上,林修才關了遊戲,撥通許簡的電話,隔了很久,她才接通。
還是同樣沙啞的聲音。
“你怎麽了,半死不活的?”
“沒,嗓子疼。”
“你換理由倒還挺快。”
許簡捏着電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對待林修和傅雲不同,他跟個人精似的,她沒什麽瞞得過他。
索性也懶得再找借口。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麽。”
“你兒子的親生母親回來了。”
這件事他在前幾天就接到了消息,沒告訴許簡是因爲怕她傷心過度想不開跳河自殺了,不過這件事瞞也瞞不下去的。
許簡抿着唇,身影被寂靜的夜色完全遮住。
原來,她就是小白的親生母親。
也難怪他們會這麽親昵。
“喂,你該不會真想不開去尋死吧?”
“死還要費力氣,麻煩。”
“……”
林修問:“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你說呢。”
許簡握着電話,又沒了聲音,她現在腦子裏完全一團亂,能有什麽打算。
那個女人不隻是小白的親生母親,還是……
蕭郁沉的第一個女人。
他們都有過去,她以前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過去畢竟隻是過去而已。
可如今活生生的一個人就站在她面前,站在蕭郁沉身邊,像是一道會時時爆炸的警鍾一樣提醒着她,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有過怎樣的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