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绾笑得溫柔體貼,全然沒有半點惡意。
許簡唇角輕微扯了一下,明明她們才說了兩句話,倒有種自己咄咄逼人要趕她走的感覺。
身後,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蕭郁沉站在許簡旁邊,看着對面的女人,眼裏沒有絲毫溫度,說出的話更是冷的可以結成冰,“我記得剛才跟舒小姐說過了,樓下有司機。”
舒绾笑了笑,沒有反駁,放在小白肩上的手,卻稍稍加重了力道。
許簡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小包子擡頭望着她,眼眶泛紅。
眼神仿佛在央求。
她怎麽能拒絕呢?
許簡擡頭,對上舒绾的視線,挽唇道,“小白也大了,住在一起不方便,如果舒小姐不介意的話,我把這間客房收拾一下,你住這裏吧。”
“那就謝謝許小姐了。”
“不客氣。”
蕭郁沉看了眼小白,沒說話,薄唇冷冽。
小白往後縮了縮,自責的低下了頭,雙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許簡拿出床單正要換的時候,手腕卻突然被扣住,耳邊傳來的是蕭郁沉沒什麽溫度的聲音,“這些事讓傭人來做。”
許簡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在路過門口的時候,對着正望着她的小白輕松的笑了笑,“寶貝,你去叫小瑜阿姨上來,幫……整理下房間。”
媽媽那個兩個字,她怎麽都說不出口。
等對面的房門關上之後,舒绾才蹲在小白面前,揉着他的頭發,“小白,你做的很好。”
小白看着她,眼睛裏有淚花在閃爍,卻用力憋着。
“媽媽因爲生你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差點就死了呢,所以小白之後要好好照顧媽媽,就像今天這樣,好嗎?雨這麽大,媽媽一不小心就會感冒了,感冒了全身都會很疼,這都是因爲給了小白生命呀。”
她的語氣很溫柔,很溫柔。
小白咬着下唇,點頭。
舒绾這才笑了,“小白現在去幫媽媽叫人來打掃房間,媽媽想先休息一下。”
“好。”他的聲音啞啞的,揉了揉眼睛後,邁着小腿跑下了樓。
等小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後,舒绾站起身,走進房間,細細打量着。
這裏處處留着許簡生活過的痕迹。
還有一隻雪白色的布偶貓。
小咪看着她,眼裏滿是戒備,瞄了一聲後,快速跳到窗台上,一瞬間便沒了蹤影。
舒绾坐在床邊,拉開櫃子,看到有一個精緻的小匣子,正要打開,小瑜的身影卻出現在門口,“舒……舒小姐,我來整理房間。”
“好啊。”舒绾把匣子放了回去,笑容溫婉,“我看這個掉地上了,順手撿起來。”
小瑜朝她點了點頭,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隻做自己的事。
舒绾看了看四周,“許小姐曾經在這裏住過嗎?”
“是……少夫人才和少爺結婚的時候,就住在這裏。”
“結婚?他們辦過婚禮了嗎?”
“沒有。”
舒绾笑了笑,沒辦婚禮算是什麽結婚,不過是一張紙而已。
看來,蕭郁沉應該不願意把她公開。
畢竟那樣一個女人,實在上不了台面。
之所以會娶她,寵她,不過就是暫時被她那張臉迷惑了而已,新鮮感一過,什麽都不會剩下。
她們之間最大的不同點就是,許簡是憑着一張臉,
而她,給蕭郁沉生了一個孩子。
誰才能在他身邊留的長,顯而易見。
所以她并不着急。
“舒小姐,我已經收拾好了,你早點休息吧。”
舒绾淡淡嗯了一聲,“我再去看看小白。”
小瑜道:“不用了,小少爺有些不舒服,已經睡下了。小少爺淺眠,被吵醒就很難睡着,舒小姐還是别去了吧。”
後面這些話完全是她自己添的,少夫人那麽好,她就是想替她出口氣。
自從這個女人來了後,就一直把小少爺留在老宅,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她也跟着來了。
少夫人那麽疼小少爺,看着該多心疼啊。
聞言,舒绾也沒執意再去,隻是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
小瑜朝她彎腰示意,拿着換洗的床單走了。
舒绾眼睛眯了眯。
……
卧室裏。
許簡拿了身睡衣進了浴室,澡洗到一半,才發現一直在涼水。
她連忙關了水,摁了摁被涼水刺激的有些發疼的神經,又重新開了熱水。
洗完澡後,不知道哪裏不對,坐進了浴缸裏。
一坐就是大半個小時。
等蕭郁沉打開浴室門,水已經冷透了。
許簡聽到響動,擡頭看着他,這才回過神來,“我……我泡的有點久,忘記時間了。”
她想要站起來,腳上卻沒有一點兒力氣。
蕭郁沉扯了掉浴巾将她裹住,手觸到浴缸裏的水溫時,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冷肅,“許簡!”
“啊?對……對不起,我……”
她手忙腳亂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蕭郁沉繃着下巴,把她身上的水擦幹,将人放到了床上,他俯身的時候,懷裏的人忍不住輕輕的顫抖,側開了臉。
他什麽也沒做,隻是拉過被子,将她蓋住。
“你先睡。”
許簡看着他轉身離開,卻沒有說一句挽留的話。
燈光下,他的背影顯得清冷寂寥。
當門關上,許簡才伸出手,有些痛苦的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陽穴。
她到底是怎麽了,隻要蕭總一靠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他們這又算是,吵架了麽?
明明她不想這樣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窗外大雨滂沱,房間隻能聽到雨點敲擊在玻璃上的聲音。
許簡坐在床上,感覺到了孤獨,前所未有的孤獨。
仿佛之前發生過的一切都是一場鏡花水月而已,她現在所擁有的,都像是從别人手裏搶來的。
好像又都回到了遠點。
這次,她不是沈梓奕和許沁之間的配角,而是……
蕭郁沉和舒绾的。
她的出現就像是一個開場打醬油的配角,演繹着沒有經曆過的悲歡喜怒。
付出了,也得到了。
可最終,等主角上場,自己也隻能匆匆謝幕。
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蕭郁沉對她的愛,隻是他們的愛情裏,看似簡單美好,
卻在暗處,波濤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