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瑜剛把床單放到洗衣機了,就看見她家少爺站在廚房裏,看着一塊姜,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她吓了一跳,連忙過去,“少……少爺?”
蕭郁沉看了她一眼,神情不冷不淡,“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小瑜咽了咽口水,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試探着開口,“少爺是想做姜湯嗎?”
蕭郁沉默了一瞬,
“怎麽做?”
“先……先像做粥一樣,把水燒開,然後把姜切成片放進去熬一會兒,最後再放點紅糖就行了。少爺,要不我來吧?”
“不用。”
之前隻是熬粥,蕭郁沉從來沒有用過菜刀,拿在手上,生疏的厲害。
小瑜看着他一刀下去,大半個姜都沒了,不禁往後退了退,像是生怕下一刀會落在自己身上。
但現在少爺明顯心情不好,她也不敢上前插手。
鍋裏的水越燒越少,姜被切得一個比一個形狀怪異。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郁沉才緊抿着唇,挑了幾片能看得過去的,放進了鍋裏。
小瑜終于松了一口氣。
明天該買姜了。
蕭郁沉端着熬好的半碗姜湯,剛一轉身,就聽見小瑜道,“少……少爺,你手受傷了。”
他随意掃了眼,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傷的。
“沒事。”
小瑜大着膽子大道,“您還是包一下吧,少夫人看見會心疼的。”
蕭郁沉聞言,短暫的思索後,将姜湯放在桌上,拿了醫療箱裏的創口貼簡單纏上,重新端起姜湯,上樓。
小瑜在一旁看的忍不住歎氣,少爺真的很愛少夫人啊……
走廊裏,女人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的,站在門口,似乎在躊躇着要不要敲門。
她聽見腳步聲,連忙轉頭,笑容明媚,“蕭先生。”
蕭郁沉冷聲,語氣裏滿是冰霜,“誰準你穿她的衣服。”
舒绾這才後知後覺的問,“啊?不可以嗎,我看到這些像是很久沒穿了,我洗澡沒有換洗的衣服,所以……”她看着男人手裏的姜湯,一臉羨慕,“蕭先生對許小姐真好,又是熬粥,又是熬姜湯。”
“與你無關。”
“我也想有個男人可以對我這麽好,隻可惜……”
蕭郁沉漠然,沒有絲毫反映,直接越過她,打開了卧室的房門。
“蕭先生。”舒绾轉身看着他,“蕭先生爲什麽這麽讨厭我?難道隻是因爲那晚我們……”
“閉嘴。”他的聲音冰冷刺骨,蘊含着極大的危險。
“你想否認嗎,蕭先生那晚和現在完全不同,要了我一次又一次,不知餍足。不然,我們又怎麽會有小白呢?我知道蕭先生愛的是許小姐,可是你也不能磨滅曾經發生過的一切,至少你不應該這麽對我,我沒有做錯任何事。那晚是你先抱着我……”
回應她的,隻有毫不留情的關門聲。
舒绾嘴角笑意逐漸擴大,她當然知道,要讓他因爲當年的事,對她心存愧疚,是難如登天的事。
這番話,是對裏面的人說的。
……
許簡躺在被子裏,表情安靜,像是睡着了一般。
蕭郁沉把姜湯放在床頭,将人抱在懷裏,給她理了理微亂的發絲,嗓音溫柔,“簡簡,我給你熬了姜湯,喝一點再睡,嗯?”
她似乎被他吵醒了,不想睜開眼睛,嘟囔了一句,“困。”
“你泡了冷水澡,容易感冒。乖,聽話。”
許簡費力的睜眼,張了張嘴,示意他喂。
蕭郁沉拿過姜湯,一點一點喂她喝。
喝完了之後,她才在他懷裏笑了聲,腦子迷迷糊糊的,“你熬的嗎?”
“很難喝麽。”
“紅糖放多了,我感覺自己喝了半袋糖漿。”
“抱歉。”
“唔……我很困,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說完,她從他懷裏滑了下來,腦袋一挨上枕頭似乎就睡着了。
蕭郁沉看着自己空了手,眸光微暗,起身關了所有的燈,隻留了一盞小小的橘黃色壁燈後,才輕聲離開。
幾乎是門關上的同時,許簡就睜開了眼睛,眸子清亮,沒有半點倦意。
她穿上衣服,站在窗邊,看着濃的化不開的夜色。
有幾滴冰涼的雨滴打在了臉上,刺骨的寒冷。
等到遠處天際一點一點出現亮光,她才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出了房間。
走廊裏很安靜,書房的燈到現在還亮着。
空氣中隐隐有香煙的味道浮動。
味道都滲到了走廊裏,書房裏是什麽樣的場景,顯而易見。
許簡腳步頓了頓,低頭看着腳下,光照在地毯上,偶有浮起的細小塵埃,一圈又一圈的打着飛旋兒。
雨勢似乎小了不少,綿長細密。
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沒有聲音的。
她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小白似乎睡的很不安穩,眉頭緊緊皺着,懷裏還抱着她送他的那隻小豬玩偶。
許簡伸手撫平他的眉頭,輕輕拍着他的背,哼唱了幾句後,小家夥才逐漸安定下來,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她打開床頭的小燈,把他衣服向上掀開了一點,幾個月的時間,那黑色的痕迹似乎更長了一些,
之前隻有一厘米的樣子,現在差不多快要三厘米了,像是黑色的簽字筆無意在他背上畫了一根線。
她不知道這個痕迹最終是朝什麽地方蔓延,如果一直是往心髒的地方走的話,一旦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救他。
但如果……
不是朝心髒走的話,她更加不知道會怎麽樣。
喬禦說,他的毒蔓延的很慢,至少這幾年内都不會發作。
她也原以爲可以有很多的時間來慢慢研究這個,可是現在看來,好像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許簡把他的衣服放了下去,重新蓋好了被子。
低頭動作輕柔的吻在小家夥的額上。
他揮了揮手,抓住她的衣服,嘴裏無意識的呢喃着,“媽媽……”
“小白乖,媽媽在,睡吧。”
小家夥這才砸了砸嘴巴,往她懷裏拱了拱,找了個有安全感的姿勢睡。
許簡摟着他,卻是無眠。
直到小家夥睡熟了,她才慢慢起身,動作輕的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