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顧家取消婚禮的事,原先趕着巴結許遠山的人,現在一個比一個躲的遠,整個許家都是一落千丈。
柳蘭心一下樓就看見許遠山坐在沙發裏,渾身都是酒味。
她皺起眉頭,走過去抱怨道,“家裏現在都成了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在外面喝酒!”
“你自己生了個不争氣的女兒怪誰,如果不是她的話,我至于丢那麽大一個臉嗎,現在整個南城都沒有人願意和許氏合作了,再過不了幾天,就可以直接宣布破産了。”
“我生了個不争氣的女兒?”柳蘭心瞬間拔高了聲音,尖銳又刺耳,“這些年來你利用沁沁在沈家撈的好處還少嗎,現在自己沒用倒開始怪我們來了。你和那個賤人生的女兒争氣,你有本事去找許簡啊,你看她還會不會叫你一聲爸!”
許遠山抓着頭發,一臉苦悶。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那麽對許簡的,再不濟至少那也是他女兒,如果對她好一點,現在至少還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顧家的拒婚,和婚禮上鬧的那一出,沁沁的名聲已經毀了,要想找個有錢人嫁出去,簡直是難上登天的事!
柳蘭心在他旁邊坐下,眯了眯眼睛,“許簡現在在娛樂圈混的挺不錯的,人也漂亮,你之前不是去找了幾個老闆投資嗎,隻要你把許簡送到他們床上,還愁渡不過這次的難關嗎?”
許遠山心裏本來就窩着火,聽她這麽說,更加的煩躁不堪。
當初就是聽了她的這些鬼話,不然他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柳蘭心見他沒說話,以爲他是在猶豫,靠近了一點,挽着他的胳膊道,“老爺,我認識一個人,他看過許簡的照片了,很喜歡。他答應隻要許簡可以陪他睡一晚,他就給我們一千萬。”
許遠山冷哼,“你上次說的李總也答應給一千萬,錢呢?”
“這……”柳蘭心臉色變了變,似乎沒想到他會舊事重提。
那次的錢李總不僅沒給他們,還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南城。
許遠山拉開她的手,語氣不善,“與其有時間想這些沒用的東西,還不如想想該怎麽把沁沁嫁出去。”
他起身正要出門的時候,手機響起。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激動的手都在顫抖。
“是是是,是我名下的财産……好好好,那就這麽說定了……随時!随時都可以!……好的好的,再見。”
柳蘭心看着他态度的大轉變,知道肯定有什麽好事發生,連忙過去,“老爺,什麽事這麽開心?”
許遠山收起電話,滿臉都是笑意,“有人要租用紀宅拍攝廣告,給出的價格是一千萬!”
“一……一千萬?”柳蘭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租那個破宅子給一千萬?買都要不了那麽多錢吧,更何況紀宅已經荒廢了那麽久……”
許遠山此時正高興的很,哪裏管的了那麽多,推開她往書房走,到處找着鑰匙。
當年紀家人連着死光了,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座兇宅,不論他怎麽降低價格都賣不出去,他更加厭惡回到哪裏,每次仿佛都能看到自己那個寄人籬下又搖尾乞憐的過去。
久而久之,那裏無人問津,荒廢至此。
現在竟然有人出一千萬來租用那裏,而不是買,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加讓人高興的事嗎?
柳蘭心一臉沉重的走進來,“老爺,我總覺得這件事似乎有點問題,拍攝廣告放着那麽多好地方不用,偏偏要選擇早已雜草叢生的紀宅?”
許遠山一邊找着鑰匙,一邊随口回答她,“對方說是他們在取景的時候路過那個地方,便在周圍打聽了一下,才聯系到我的。”
說着,他不滿的皺起眉,“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不要想那些沒用的,隻是租用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更何況荒廢前的紀宅,的确很漂亮,很有特色,在南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建築,被人發掘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你别在這裏給我添亂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一千萬,柳蘭心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
找了一下午,終于在放雜物的盒子裏找到了鑰匙,連忙讓傭人過去。
雖然對方說他們自己可以打掃,但那裏很多年沒有人去了,他稍稍清理一下,也能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
……
三天後,紀宅。
許簡從保姆車裏下來,看着這座仿佛從沉睡中被喚醒的宅子,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母親拉着她的手,含淚讓她好好活下去。
她那時候太小了,唯一記得的,就隻有這句話。
甚至連母親的長相都早已模糊不清。
宅子裏已經有不少工作人員在做準備,一邊拿着東西,一邊小聲八卦。
“我聽說這紀家啊,二十多年前也是南城的名門望族……”說着,又看了看宅子,歎了一口氣,“這房子是由紀老爺子親自繪圖修建的,當時還轟動了整個南城,引得不少人前來圍觀模仿。”
“唉,要說這宅子也是可惜了,這麽漂亮,竟然被雜草掩蓋了二十多年,如果不是要來這裏拍攝,我還不知道南城有這麽漂亮的宅子呢。不過話說回來……紀家既然是名門望族,怎麽會讓宅在被荒廢,難道是全家一起移居國外了嗎?”
“這就你不知道了。”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紀家的人,全部死光了。”
周圍聽八卦的人群瞬間瞪大了眼睛,“死光了?!”
“是啊,我之前來這兒調查的時候,了解到了一些資料,先是紀家的女兒病逝,紀家夫婦聽到這個噩耗,雙雙承受不住跟着離開了,最可惜的是紀家的小兒子啊……”
“他當時才十五歲,據說還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從小就聰明伶俐,聽到姐姐和父母相繼離世的消息匆匆從學校裏跑了出來,哪裏知道卻被路過的大貨車給撞死了。”
許簡在一旁靜靜聽着這些傳聞,擡眼的時候,卻發現不遠處站在一個熟悉的身影,脊背筆直的看着這座宅子。
剛才的那些話,他顯然也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