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遠山看着面前那張酷似紀老爺子的臉,心髒仿佛都縮了幾下,他強忍着懼意開口,“你不是Jeffrey先生嗎,上次送……送許簡回來的,我怎麽可能忘記……”
“這麽久不見了,或許我應該再叫你一聲姐夫?”
許遠山隻感覺天靈感仿佛有一道雷炸下來,他腦子裏升起了一股巨大的驚駭。
原本意氣風發的許董事長此刻狼狽的跌倒在地上,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的年輕人,翁動着嘴唇,“不……紀懷臻已經死了,紀家全部人都已經死了,你不可能是他,不是……”
Jeffrey漫不經心的轉動着手腕上的佛珠,唇角攜了一抹嘲諷,“是啊,紀家的人都已經死了。所以你這些年才會肆無忌憚的欺負許簡,是麽。”
“沒有,我沒有……都是柳蘭心,對……還有許沁,一切都是她們母女搞的鬼。許簡是我的親生女兒啊,我怎麽會對她不好,我一直都是關心她的……我……”
此刻許遠山自身難保,哪裏還有功夫去管别人,隻恨不得将所有的罪狀全部推到她們身上才好。
Jeffrey和紀老頭子長得那麽像,他早該發覺的,早該發覺的……
他終于明白他爲什麽會敗的這麽快了,紀懷臻回來了,他回來複仇了!
許遠山接連咳嗽,因爲害怕導緻全身失去了所有力氣,他廢了半天勁才支起上半身,拉住他的衣擺,近乎懇求的出聲,“懷臻,我是你姐夫啊,當時你們接二連三的出事,沒有人比我更傷心了,我甚至都想下去陪你姐姐。可是許簡還那麽小,我不能丢下她不管啊……”
Jeffrey笑着看他,隻是那笑,遠不達眼底。
“懷臻……懷臻……”許遠山有一種即将瀕臨死亡的感覺,慌亂道,“你父親留下來的東西,我全部都還給你,求求你放過我……”
“放過你?”Jeffrey笑容更深,一字一句的問他,“放過你什麽呢,你要說清楚一些,我才好幫你。”
“我……我……”
許遠山看着他的笑,愈加膽寒,突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也不知道,他到底對當年的事了解到什麽程度。
他此刻如果貿然的說出,那不是自找死路嗎。
“懷臻……不論如何,你要相信我,我都是被逼的,我很愛你姐姐。”
在紀懷臻十歲的時候,第一次知道“愛”這個字有多可怕的力量。
他姐姐因爲愛許遠山,即便家人阻止,她也心甘情願的放棄千金小姐的身份,嫁給許遠山住在成日見不到光的閣樓裏。
那是他們家裏最壓抑的半年,母親成日的哭,父親冷沉緊繃的臉色從來就沒有緩和過。
他偷偷去看過姐姐,看到她住的環境,也忍不住哭。
姐姐以前最怕老鼠了,隻是看一眼便能吓得發抖,可她那時住的地方,陰暗又潮濕,老鼠都能在床邊建窩。
這樣的情況直到許簡生下來才有所好轉。
他父親第一次去到那個閣樓,當即讓母親把孩子抱走了。
在那之後,姐姐一家重新回了紀宅。
可是他姐夫,自恃清高的姐夫,不願意住在娘家,覺得将他的尊嚴踩到了泥土了。
他父母什麽也沒說,在外面給他們買了套公寓。
很快,他們一家就搬出去住了。
之後的幾年裏,姐姐一天比一天憔悴,似乎沒有一個時候是開心的。
但她卻什麽都沒有告訴他們。
他得到姐姐和父母去世的消息時,學校正在上課,他覺得腦子都是暈眩的,感覺整個世界一瞬間都崩塌了。
同學老師都來安慰他,可他不信,他不信是真的。
他們說姐姐是自殺,但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骨子裏比誰都倔強,小簡還那麽小,她絕對不可能自殺!
還有父親和母親……
他們身體那麽好,怎麽可能因爲悲傷猝死!
所有一切的想法,猜疑,全部在出了校門後,那輛闖了紅燈撞壞路障一路朝他疾馳而來的大貨車撞上他時,停止。
紀家從此,家破人亡。
這就是許遠山給他姐姐的“愛”。
Jeffrey起身,許遠山拉着他衣擺的那隻手随之落到了地上,他還在懇求,“懷臻,我把所有東西都給你,都給你!”
“我不過是個商人而已,隻拿該拿的東西。”
“懷臻……”
“許董事長,好自爲之。”
Jeffrey轉身,背影冷漠。
許遠山愣在原地,他……不殺他嗎?
呆滞了幾秒後,許遠山連忙爬起來,眼裏閃過一絲兇狠,跌跌撞撞進了書房,掏出一部電話顫抖着手撥出去,“喂,我……”
他話還沒說完,一股厲風掃來,手臂被重擊,他手裏的手機也随之被奪去。
……
Jeffrey從許家出來之後,手下連忙上前,“Jeffrey,剛才蕭氏那邊來了消息,他們蕭總晚上約你吃飯。”
他沒有立即回答,隻是道,“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已經徹底收購了許氏,我們的人正在查二十年前和許氏來往密切的合作,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派人守着這裏,他要是出門,立即跟上。”
“是。”手下颔首,見他已經大步離開,又跟了上去,猶豫着問,“那蕭氏那邊,要回了嗎?”
Jeffrey抿唇,隔了半晌才道,“不用。”
他擡手摁了摁眉心。
“Jeffrey是因爲許簡小姐而感到愧疚嗎?”
Jeffrey沒說話,但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即便許遠山再怎麽混蛋,他都是許簡的父親,他現在做的這一切,是把許遠山往死路上逼。
他也還沒想好,該怎麽告訴她,當年發生的那些事,以及他其實是她的小舅。
在她的印象中,他應該死了才對。
手下道:“您不用擔心的,既然蕭總今晚約您吃飯,肯定就會對現在的事情有個對策。他那麽愛許簡小姐,一旦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