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簡下了車便一路跑了進來,看到了她最不願看到的一幕。
她站在門口,微喘着氣,一時不知道該進去還是不該進去。
蕭葉舟明顯也看到了她,怒道,“爲了這麽個女人,你是要把家鬧得不像家嗎,她到底有什麽值得你這麽對她!”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許簡來得急,隻穿了一件單薄的外衣,額上卻已經跑出了汗水,手腳冰涼。
蕭郁沉轉身,朝她的方向走了幾步,脫下外套搭在她肩上,順勢把人往懷裏摟了一點。
現在即便是方舒,見她到來也是松了一口氣,她這個兒子的脾氣她很清楚,一旦決定了的事卻對不會退讓,至少……許簡能勸住她。
許簡抓住他的手,望着他搖了搖頭。
眼裏滿是慌亂緊張。
蕭郁沉卻沒看她,神情冷冽如霜。
就在這時,江臨帶了人上來,對蕭葉舟和方舒微微彎腰,“老爺,夫人,冒犯了。”
随之,揮了揮手,立即有人上去帶舒绾離開。
“不,不要……我不要離開小白,我不要……”她的哭聲悲恸動容,拼了命的在掙紮。
方舒和方橙都被攔在了一邊,幾次想要上前都又被攔了回來。
“蕭郁沉,反了你是不是!”蕭葉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立即讓人過來。
曬時間,原本還算得上寬敞的房間裏,此刻卻站滿了人。
兩邊都不相讓。
方舒就算再強勢,但她此刻作爲一個妻子,一個母親,看着父子兩像是仇人一樣對峙,連一點辦法都沒有。
整張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往後跌了一步,雙手都在顫抖着。
她原本隻是想要他好,想要小白好,如今卻弄成了這個地步,是她做錯了嗎?
方橙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扶住她,“媽……”
方舒雙眼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媽!”
“伯母……”
許簡幾乎是瞬間松開蕭郁沉的手,跑過去接住她,把她平放在地上,快速做着急救措施。
蕭葉舟想要上前,去被江臨冒死攔住,前者怒極,“你這是做什麽!”
江臨背上的冷汗都快要出來了,“老爺,少夫人她……會醫。”
“胡鬧!”
許簡檢查完後松了一口氣,方舒隻是情緒過激,沒什麽大問題。
此刻,舒绾終于掙脫出來,沖到方舒面前,自然而然的把許簡擠到了一邊去,哭的聲音都沙啞了,“伯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這就跟他們走,你一定不要有事……”
許簡感覺太陽穴跳的厲害。
她起身,對方橙道,“小橙,蕭夫人沒什麽大礙,你把她扶回房間去吧,醒了之後如果不放心的話,就去醫院檢查一下。”
“伯母她都這樣了,怎麽可能沒有事!許小姐,我知道你讨厭我,不想看見我,我這就離開,求你千萬别拿伯母的生命開玩笑……”
許簡沒有看她。
方橙連忙叫傭人一起,把方舒扶回了房間。
上次小白都是嫂子治好的,她說沒事就一定沒事。
蕭葉舟剛想要說什麽,就聽蕭郁沉冷聲吩咐,“讓喬禦過來。”
手下的人颔首,“是。”
蕭葉舟臉色稍顯緩和,轉身想跟過去看看方舒。
誰知道剛走了兩步,身後又傳來了舒绾的哭喊聲,“我隻想再見見小白,蕭先生,求求你,讓我再見見小白……”
本以爲這件事會因爲方舒的昏迷就此作罷,蕭葉舟此刻隻覺得心裏一陣煩悶,扭頭怒視着蕭郁沉,“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沒看到你媽都成什麽樣子了嗎!”
蕭郁沉臉色冰冷,不爲所動,“帶走。”
“你……”
蕭葉舟前些年都在澳洲,國内的勢力幾乎可以屬于空白,如果真要讓他跟這個兒子硬碰硬的話,他完全沒有勝算的可能。
但又不可能就這麽讓他把舒绾帶走,看向許簡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殺意,如果不是這個女人的話,怎麽會鬧成這個樣子!
“住手!”
蒼老不失威嚴的聲音傳來,緊接着,蕭老爺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頭發雖然已經花白,但一雙眼卻銳利無比。
小白被傭人抱在,就在他身邊,兩隻眼睛都紅紅的,腫腫的。
像是還沒睡醒就被人抱了過來。
“小白……小白……”舒绾再次掙開拉着她的保镖,沖了過去把小白抱在懷裏,止不住的哭。
小白看她哭,眼淚也跟着往下流,一抽一搭的,因爲不久前才哭過一場的原因,現在連聲音都快發不出來的,啞啞的,讓人心疼到了極點。
許簡想去抱抱他,但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她一步都邁不出。
蕭老爺子杵着拐杖,視線掃了許簡一眼,最終才放在蕭郁沉身上,“你是想要再看他們母子分離一次,永遠見不到面嗎?”
“我說的已經夠清楚。”
“郁沉啊,你好好看看,這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就算不顧及任何人的想法,你也不管他嗎,你把舒绾送走了,你讓他怎麽想?接受一個自己從小就沒有母親的事實嗎?還是說,接受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把他們逼得不得不分開,你想讓他長大了以後恨你嗎!”
“恨”這個字何其之重?
許簡很清楚小白在蕭郁沉心裏有多重要,這個字眼,絕對不能出現在他們之間。
而且……這些都是他的家人,如今卻因爲她站在對立面。
蕭郁沉垂在身側的手漸握成拳,下颌緊繃,仍然隻有兩個字,“帶走!”
舒绾抱着小白躲在了蕭老爺子背後。
這下,連江臨都開始有些爲難了。
要是再強行帶舒绾走,隻怕會鬧出大事情啊。
許簡走上前,手握上他的,嗓音平靜,“蕭郁沉,我們走吧。”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手臂上冒起的青筋,心抽着疼。
蕭郁沉看向江臨,目光冰冷如刃,“動手。”
“蕭郁沉!”許簡深深吸了一口氣,“就這樣好不好,已經夠了,我們回去吧。”
蕭郁沉盯着她,黑眸深不見底,冰冷沉寂。
轉身大步離開。
許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