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裏,明明還沒真正進入冬天,慕珏就已經感覺到四周是冰凍三尺的寒冷,仿佛再炙熱的暖陽都無法将其融化。
他一口氣挪了好幾個位置,那森然可怖的氣息依然如影随形,籠罩着整個秀場。
壓抑又窒息。
江臨也冷的忍不住往後退,想哭。
少夫人這次……玩兒的好大。
他現在已經感覺到了少主周身翻滾的殺意,有種要把這裏所有人眼睛都挖下來的強烈既視感。
場内衆人都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冷意是從哪裏來的。
可台上的一幕實在是太讓人移不開視線了,尤其是黑紗下的那朵彼岸花,簡直是栩栩如生,紅的仿佛在滴血,卻又讓人看不真切。
正當他們想要看的清楚一些時,許簡手伸向盤着的頭發,輕輕一拉,如瀑的墨發散下,擋住了大半個背部。
她像是個暗夜裏的妖精,美的奪魂懾魄。
直到許簡走下了台,整個秀場都還是隻能聽見音樂的聲音,隻不過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音樂略顯空曠。
這次的安靜與之前的不同。
是震驚的,屏息的,不可思議的。
最後這套衣服,無疑拉回了之前所丢失的視感。
過了一會兒,才有聲音小小傳來:“其實我覺得飛魚的衣服挺好看的,雖然一眼看過去不太吸引人,可越看越好看啊,那性冷淡的風格更是迷死人了好嗎!”
“對對對,尤其是剛剛那套啊,前面和後面就是兩個極端,卻又融合的無比自然。真的好漂亮啊,我是個女的都想把這件衣服扒下來了。突破禁忌,撕碎它!”
“許簡也好漂亮啊,怪不得世娛要捧她。你們總拿她跟林清冉比,那能一樣嗎,林清冉都出道多久了,許簡才出道半年啊,都能達到這種地步,那再等個幾年,林清冉還有和她比的資格嗎?”
不少喜歡林清冉的人想反駁,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确實是這個道理啊。
許簡最後這一次秀,光芒四射,完全和林清冉不相上下。
問題是,人家真的才出道了半年啊!
“還有還有,她腰上的那朵彼岸花也好漂亮啊,我要去紋個同款!”
“我也要我也要,就是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紋的,實在太逼真了,仿佛下一秒血都能滴出來。我的媽媽呀,到底是誰想出的這個創意啊,實在是太棒了!”
“要組隊紋身嗎,一起一起啊!”
全場又爆發了一次讨論的高潮,不再是隻搜同款買衣服,而是連她身上的那朵彼岸花都想紋個同款的。
影響力,可謂巨大。
這瞬間扭轉的局勢,讓不少人都激動不已。
許簡剛下了台,鹿鹿就跳到她面前,結結實實給了她一個擁抱:“小簡,你簡直是太厲害了,你就是我這輩子的偶像!”
“诶,疼疼疼……”
鹿鹿連忙放開她,緊張的問道:“哪裏疼,是我太用力把你抱疼了嗎?”
“不是。”許簡脊背沒有之前挺的那麽直,整張臉都快皺在一起了,伸出手,“腰疼,快扶我一下。”
傅雲和欣欣都趕了過來,臉上都有喜色,“許小姐,謝謝你。”
本以爲已經徹底失去希望的,沒想到還能在最後的時候挽回那麽多。
許簡擺了擺手,因爲疼的原因嘴角有些抽,“謝我做什麽,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鹿鹿連忙把她扶住,向後看了看,才發現彼岸花周圍的皮膚都有些泛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這是……真紋的?”
傅雲也有些詫異:“許小姐……”
“傻丫頭,你讓我去買個紋身貼臨時也買不到合适的啊。”
“那你這……”鹿鹿伸手,隔着薄紗在她上觸了觸,指尖滿是鮮血,吓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鮮血不是早已經凝固了嗎?”
給許簡紋身的女人倚在門上,懶懶開口:“你當我看家手藝是鬧着玩兒的嗎,有的是辦法讓血不凝固,隻是她要多遭點罪罷了。”
傅雲張了張嘴,明顯是被吓到了,低下頭語氣充滿了自責:“許小姐對不起,都怪我……”
“行了行了,沒事的,你們去台下坐着吧,我把衣服換了馬上就過來。”
說着,連忙把女人拉着進了更衣室。
她最害怕傅雲這個樣子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哄。
女人沒好氣的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趴着,我給你處理了。”
許簡乖乖躺在了沙發上,卻還不是忍不住說了聲,“你輕點兒啊,真的疼。”
“知道疼還不消停,我也是服了你。”女人解開她背上的薄紗,用濕布把血迹都擦拭下來,彼岸花已經成型了,因爲血的浸染,更加的妖娆動人。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知道我在南城的,如果我不在你怎麽辦?“
許簡背後一大片肌膚都裸露在空氣中,冷的一陣戰栗。
“你哪次露出行蹤林修不給我逼逼一大堆的……你不在的話就隻能這樣咯,說明上天對我還是不錯的。”
女人嗤了一聲:“聽說你結婚了,還撿了個便宜兒子?”
“兒子是有的,不過一點兒都不便宜。”
“……”還真當個寶了。
許簡轉過頭,“慕容,你再幫我紋個。”
慕容羨頭都沒擡,“你還真愛上這朵花了?”
“不是。”許簡翻過身,指了指胸口靠近心髒的位置,“在這兒紋個字。”
慕容羨的表情一言難盡,憋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你好騷啊。”
許簡一巴掌給她拍了過去,“你才騷呢,你就說能不能紋。”
“能能能,姑奶奶,你說什麽我都能給紋,别說紋個字了,世界地圖都能給你紋出來。”
這女人結了個婚,怎麽變得這麽膩歪啊,連胸口紋字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
慕容羨一邊給她紋,一邊道,“不過話說回來,你之前給我描述出來的紋身,我這些年來幾乎找遍了大半個世界,也沒找到相同的,你是不是記錯了?”
“沒有。”即便四年前的記憶已經開始模糊,可那個男人背後的怪異圖案,她永遠也不可能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