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郁沉站在小白床前,神情被一片冷沉所籠罩。
——“小白的心理出現問題,應該是有人跟她說了些什麽,而且很可能是會讓他對許簡産生懼怕的話。他這樣的情況你要和他多溝通,不然壓抑在心裏久了,容易自閉。”
——“最嚴重的後果是什麽。”
——“如果他心裏壓抑的東西始終沒有解決,将會留下陰影,一輩子的陰影。他對許簡的害怕會日積月累根深蒂固,但另一方面,他對她的感情也是消除不了的。兩種情緒長時間沖擊,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整個房間裏,仿佛隻剩下喬禦離開前說的那番話。
蕭郁沉臉色肅冷,垂在身側的手,逐漸緊握成拳。
窗外,天色一點一點暗了下來。
小白醒了,睜開眼睛看着他,聲音透着濃濃的沙啞:“爸爸……”
“嗯。”
小家夥坐起身,低垂着頭,小小的身子顯得尤其單薄:“我是不是讓你生氣了?”
“沒有。”蕭郁沉單腳彎曲,在他面前蹲下,輕輕揉着他的頭發,嗓音平緩溫和,“你能告訴我,你爲什麽會這樣麽。”
小白咬着唇,臉上蒼白的沒有血色,小手緊緊揪在一起,沉默了一瞬後,搖頭。
蕭郁沉沒有逼他,隻是低緩着聲音:“無論任何事都不用怕,有我在,你可以依靠我,嗯?”
小白點頭,大大的眼睛裏一片水霧。
身子往前一撲,抱住了他的脖子。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始終沒有開口。
蕭郁沉摟着他輕微顫抖的身子,手輕緩的拍在他背上:“小白,你要記得,媽媽她很愛你,從來沒有改變過。”
小白暗淡的眸子裏,終于出現了一絲光芒。
隔了許久,才啞聲道:“小白想媽媽……”
“我帶你去見她。”
舒绾站在門口,一直徘徊着,好不容易等到蕭郁沉出來了,正想要上前的時候,卻看見他懷裏還抱着小白,一瞬間警鍾大作,忍不住問道:“蕭先生,這麽晚了,你……要帶小白去哪裏?”
蕭郁沉沒有溫度的眼神掃了過來:“你要一起?”
“我……”舒绾下意識退了兩步,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蕭郁沉已經帶着小白離開了。
她剛要追出去,方橙就冒了出來:“那個……舒姐姐,我有點兒餓了,你做的點心挺好吃的,能給我做點嗎?”
舒绾嘴角抽了抽,剛想要拒接,門外就已經傳來了汽車駛離的聲音。
方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十分不好意思的問:“舒姐姐,你不願意給我做嗎,不願意的話那我……”
“你想吃什麽樣的?”
方橙咧嘴笑:“都可以,謝謝舒姐姐。”
任務順利完成!yes!
……
許簡和時久去超市買了東西回來,經過樓下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看她,可是回過頭的時候,卻什麽都沒看到。
這就奇了怪了……
難不成是江枭寒那禍害又來了嗎。
時久問她:“怎麽了?”
“沒……”
“走吧。”
許簡收回視線,上樓。
黑色轎車裏,小白一直趴在車窗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之後,才默默坐回了位置。
蕭郁沉問他:“這樣的距離會難受麽?”
小白搖頭,他擡起臉,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的粑粑,“我們下次還能再來這樣看媽媽嗎?”
“可以。”
小白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小腿晃蕩着:“那我要給媽媽買禮物,買衣服,買鞋子,買好多好多東西,讓江臨叔叔給她送過去。”
他此刻神情輕松,全然沒有靠近時才會有的害怕。
蕭郁沉唇角勾起:“好。”
許簡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樓上,從陽台往下看去,卻隻有一輛又一輛陌生的車。
是她想多了嗎?
不然爲什麽老是覺得會是小白和蕭郁沉在看她。
那樣熟悉的目光……
時久覺得她的行爲有些古怪,本來想張嘴問什麽的,但想到昨晚的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慕珏既然都那樣說了,顯然許簡的丈夫也是不希望她知道他來了的。
許簡站陽台足足站了二十分鍾,鼻子都被冷風吹紅了也沒找到熟悉的車子,垂着頭回了房間,窩在沙發上就不想動。
“還是不舒服嗎?”時久遞了一杯水給她,在旁邊坐下。
“沒,挺好的。”許簡稍稍起來了一點,盤腿而坐,“你和慕珏現在怎麽樣了?”
時久嘴角抽了抽,低着頭不答。
也是因爲沒什麽好說的。
“他沒再來糾纏你吧?”
“沒有,他答應了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許簡道:“慕珏那個人就是表面上沒個正經,心裏其實也沒那麽壞。”
“我知道。”
如果慕珏真的是那種人的話,早在她借口吻戲親他那次,她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這幾次到底是因爲報恩,還是鬼迷心竅,誰又知道呢?
兩人靠在沙發上,同時歎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鹿鹿的電話打了過來:“小簡,張姐給你談了一部戲,爲了慶祝,明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頓飯啊。”
“好啊。”
“小簡,你……生張姐的氣了嗎?其實她有那樣的想法也沒錯啦,整個娛樂圈的模式都是這樣的,你炒我,我炒我,隻要熱度上來了就皆大歡喜。但我知道你不是想朝流量這方面走的,剛才張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也跟她說了,她今後不會再讓你接綜藝了。”
許簡道:“傻丫頭,我生什麽氣,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這一路張姐也幫了我挺多的,明天晚上的那頓飯我請吧,算是賠禮道歉。”
鹿鹿聞言,很開心:“那就好,這一頁翻過去我就放心了,今後我們就朝着實力演員的道路走吧!我一會兒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明晚見,麽麽哒!”
許簡笑着挂了電話。
時久問她:“你明晚有活動?”
“對,你也要出去嗎。”
“嗯,我明天開始要跑《長生訣》的路演了,很早就會走,我把鑰匙放在門口,你記得帶着。”
許簡其實挺感謝時久的,不僅收留了她,還什麽都沒有問過。揚唇道:“等你回來,咱們一起去吃飯,我請客。”
“那就這麽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