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枭寒神色深了幾分,這次沒有再回避她的問題,而是鄭重的開口:“我當然知道,因爲——”
許簡聽的很認真,等着他接下來的話,喉嚨還有有些不舒服,又喝了一口水。
“因爲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噗——”
許簡沒控制住,嘴裏的水噴了他一身。
江枭寒:“……”
許簡把杯子放下,擦了擦嘴,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不相信?”
她回答的很委婉:“這……确實是沒有什麽值得我該相信的地方。”
江枭寒從一開始帶着變形器的時候出現,她就知道他知道的東西很多,她當年睡錯了人也不是個秘密,隻要稍稍一查就能查到。
他這說法,明顯就有些過分了。
江枭寒半眯着眸子,突然起身走近,單手放在沙發的扶手,高大的身軀壓近,将許簡困在其間。
突如其來的男性氣息讓許簡有些慌,可她現在完全沒有力氣推開他,隻有不住的往後縮,看到江枭寒擡手解襯衣扣子,連忙制止:“江枭寒你别沖動啊,我信……我信你還不成嗎?”
“不,我要讓你心服口服。”
“……”面對江枭寒,其實許簡也沒那麽害怕,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他要是真會對她怎麽樣的話,她壓根兒就活不到現在了。
江枭寒解完了襯衣的扣子,露出精壯的胸膛,目光緊緊停留在許簡身上,嘴角的笑容愈發的有深意。
他直立起身,轉了個反向,将衣服脫下。
許簡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閉上那一瞬間,她隐隐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剛剛一閃而過的是……
她顧不得那麽多了,連忙睜開眼睛,男人的背部,布滿了巨大的猛獸,陌生恐怖,張牙舞爪!
許簡瞳孔劇烈收縮,渾身的血液都冰冷,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不……不可能的。
怎麽會是他?
江枭寒拉起衣服,漫不經心的把紐扣系了回去,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映,問道:“現在相信了嗎?”
許簡放在腿上的手收緊,連指尖都在隐隐顫抖着。
老天爺是和她開了一個玩笑嗎?
爲什麽……
四年前的那個男人,竟然是江枭寒?
不僅如此,她還懷了他的孩子。
她以爲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的男人,卻早就出現在了她身邊。
這實在是太可笑了。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所以你現在可以相信,我之前說要娶你的那些話不是在開玩笑了嗎,我是真心的。”
許簡擡頭,看着他:“你早知道,爲什麽不告訴我?”
江枭寒很無辜:“我讓你跟蕭郁沉離婚多少次了,你哪次把我的話聽進去了,你們那樣濃情蜜意,如膠似漆的,讓我怎麽告訴你。”
“你……”許簡喉間有些哽塞,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到底是什麽啊。
四年前和不認識的男人發生關系,還爲他生過一個孩子。
四年後嫁給蕭郁沉,卻搶走了本該屬于别人的位置。她一直當作敵人對待的人,卻告訴她……
他就是那個四年前和她在一起的人。
這一段關系,到底算什麽?
她都做了怎樣一些事!
許簡胸腔裏的情緒像是瘋了一般四處亂撞,喉頭腥甜,一口鮮血毫無征兆的吐了出來。
江枭寒見狀,變了臉色,皺了皺眉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你就這麽讨厭我嗎,讨厭給我生個孩子?不過你也不用傷心,你現在懷着蕭郁沉的呢,可以抵了。”
許簡還沒有從頭腦裏被擠壓的疼痛的回過神來,不可思議的看着她:“你說什麽?!”
“你自己不是醫生嗎,把把脈。你師……醫生說,你體内的百草丹沖淡了一些壬辰反應,所以你沒其他孕婦反應那麽強烈,不過你體内雖然有百草丹,可昨晚那幾杯酒,對胎兒傷害很大,以後得小心點。”
在他說話的同時,許簡已經快速把了自己的脈。
時間像是沉靜了下來,不再流動。
良久之後,她收回了手,窩在沙發裏,眼神暗淡。
40天。
應該是那次在車上……
不知道那時是出于什麽心态,她去藥房買的藥,最終還是沒有吃。
蕭郁沉那次說她肚子裏可能懷了孩子的時候,肚子裏就已經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了。
她還笑他,不是隻有懷了孩子才會吃得多。
可爲什麽,會是這種時候?
這些事情一個接一個而來,許簡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江枭寒道:“生下來吧,我養。就當是彌補對上一個孩子的虧欠,這頂綠帽子顔色還挺鮮豔的。”
許簡沒有理他,手放在了小腹上,感覺掌心之下溫熱,柔軟。
這是……她的孩子,她和蕭郁沉的孩子。
許簡鼻子有些酸,想哭又想笑。
命運真的是和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這個孩子,不能留啊。
她和蕭郁沉之間已經結束了,這個孩子生下來,是沒有爸爸的,會成爲蕭郁沉和舒绾還有小白之間的一根刺。
許簡站起身,往外面走。
似乎是意識到她想要做什麽,江枭寒拉住她,語氣認真了幾分:“許簡,你想好了嗎。”
“這是我自己的事。”許簡拉開他的手,聲音冷漠的如同機械。
“我知道是你自己的事,我隻想告訴你,你肚子裏的孩子也是有生命的,他不是誰的附屬品。你不用覺得他是蕭郁沉的孩子,會帶來一些什麽樣的困擾,我說過了,我養得起你,也養得起這個孩子。”
“許簡,這個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有做母親的權利,你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還要親手殺死第二個嗎?任何情況下,孩子都是無辜的。”
是啊,失去了一個孩子,還要親手殺死第二個嗎?
許簡站在原地,眼神變得空洞無助,聲音裏透着巨大的茫然:“那我該怎麽辦……”
“把孩子生下來。”
“不能的,這個孩子的存在隻會讓他們……”
江枭寒将她拉在懷裏,給了她一個安慰的擁抱:“那就離開這裏,沒有人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