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粉團子一覺醒來,還是沒有看到許簡,便一直憋着嘴巴,要哭不哭的樣子,委屈極了。
小白一直在逗她,小粉團子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去,可是很快又想起要簡簡。
“圓圓乖,媽媽很快就會回來了,哥哥和姨姨先陪你玩好不好。”方橙抱着她,用最輕柔的聲音說着。
小白也去摸圓圓的小臉,試圖安撫她,認真的說:“圓圓,媽媽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
小粉團子有些哽咽,卻還是吸着鼻子點頭。
簡簡很快就會回來了,她要乖……
這一天一夜下來,方橙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等小粉團子睡着之後,她摸着小白的腦袋:“親愛的,你也去睡吧,說不定睡醒媽媽就回來了哦。”
小白自己都在哄圓圓,又怎麽會相信她這句話,扯着她的衣角,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安:“小橙姨姨,媽媽是不是出事了?”
“這……”
“是不是和爺爺有關?”
方橙這下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她知道小白聰明,可這種情況,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啊。
而且這件事,本身就是她爹的錯。
方橙把他抱在懷裏,下巴輕輕放在他頭頂上:“小寶貝,這件事比較複雜,姨姨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不過不管怎麽樣,姨姨都不希望你恨爺爺,恨在這個世界上,是最瘋魔的東西,它會把人折磨的不成人樣,丢失了原本的樣子。”
小白坐在她懷裏,似懂非懂的點頭,眼眶忍不住有些紅,他真的好想媽媽……
“小橙姨姨,她……不是我的媽媽,對嗎?”
方橙當然是知道他現在問的那個“她”是誰,昨晚的事她也都聽爺爺說了,她以爲舒绾不親近小白,隻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做一個母親,把更多的重點全部都放在了她哥身上,萬萬沒想到,舒绾本身太可怕了。
一想到她對小白說的那些話,她現在都覺得不寒而栗。
不知道小白這兩年是怎麽過來的。
方橙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頭發:“當然不是啦,小白的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最善良的女人,才不是她那樣的。所以,她對小白說的那些話,都是很壞的話,小白一定要把那些都通通忘記。”
小家夥乖乖點頭,突然抱住了方橙的腰,悶悶的說:“小白不要其他的媽媽,小白隻要一個媽媽。”
很快,懷裏的小家夥也睡着了。
方橙長長呼了一口氣,站在陽台上吹着冷風。
也是到現在,她才發現她這些年,除了喜歡過周止衍,其他的一無是處。
如今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她卻什麽都做不了,隻能在這裏等。
等待是這個世界上,最漫長,最痛苦的事。
方橙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張被她珍藏的很好的餐巾紙,上面周止衍的簽名已經有些模糊了。
她就這麽愣愣看了很久,其實有時候都說不上是什麽支撐她喜歡了他這麽久,明明他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明明周止衍就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就像是一廂情願,感動了自己。
也是時候,該放下這一切了,去承擔她該承擔的東西。
方橙收攏的五指輕輕張開,凜冽的寒風大作,薄薄的紙張快速從她手上飛走,她心髒驟然一跳,剛想要抓回來的時候,那張餐巾紙已經被卷入疾風中,很快便不見蹤影。
她還沒來得及傷感,公寓的門便被打開,她連忙收起情緒:“哥,你回來了……”
蕭郁沉嗯了一聲:“小白和圓圓呢。”
“他們剛才都睡了,有……嫂子和媽的消息了嗎?”
蕭郁沉坐在沙發上,疲憊的摁了摁眉心,薄唇緊抿。
方橙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不用擔心,她們都沒事。”
聞言,方橙眼睛亮了亮,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這時候,圓圓聽到蕭郁沉的聲音,從屋子裏赤着腳丫子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歪着頭喊:“蜀黍……”
蕭郁沉把她抱起來,神情有些無奈,她們母子都有不穿鞋子到處亂跑的習慣。
“圓圓睡醒了?”
小粉團子搖頭,乖乖趴在他的懷裏,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撅着小嘴道:“覺覺。”
她的意思是讓蕭郁沉抱着她睡。
蕭郁沉揉了揉她的頭發,眉目溫柔:“乖,睡吧。”
小粉團子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住他的脖子,突然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奶聲奶氣的喊着:“粑粑……”
蕭郁沉唇角笑意擴大,吻輕輕印在她眉心:“圓圓乖,爸爸在。”
小粉團子咯咯笑出了聲,眼睛亮亮的,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牙齒。在蕭郁沉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後,重新閉上眼睛睡去。
睡夢裏,一直甜甜的念着:“粑粑,簡簡……”
這一幕本該是溫馨又幸福的,不知道爲什麽,在方橙看來,卻顯得有些傷感。
她總感覺她哥像是有什麽事沒有說……
等小粉團子睡着之後,蕭郁沉把她放在小白的旁邊,給她蓋好了被子。
兩個孩子都睡的很熟,似乎做了很好的夢,嘴角一直上揚。
蕭郁沉輕聲關上門,眼裏的溫柔一點點被冰雪所覆蓋。
不管任何情況下,他絕對不會放手。
……
與此同時,公寓樓下。
周止衍從保姆車裏出來,臉上帶了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身後,拉了一支行李箱。
前兩天去外地趕了一個通告,今天剛回來。
助理在身後問道:“衍哥,要不還是我送你上樓吧?”
他淡聲拒絕了,提着行李箱往前走。
周止衍剛走了幾步,從天空飄落了悠悠飄了一張紙下來,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看到上面的竟然是自己的字迹時,微微一愣。
他這些年簽過的簽名也不少,不過卻記得這一張。
是當年在影視廳的餐廳裏,簽給許簡的,她說要送給朋友。
周止衍有些失笑,怎麽都想不到,這張紙過了兩年,竟然還能輾轉回到他手裏。
他随手把紙塞進了衣服口袋,繼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