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症室的門打開,女人從裏面走了出來,看着趴在地上的丈夫,頓時開始哭喊:“你們還講不講理了啊,撞了人還打人,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說着,她又看向許簡,嚎叫道,“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個明星,我馬上就給記者打電話,讓公衆還我們一家一個公道!”
裏面出來的醫生和警察都勸她,她不聽,誰碰到她,她就開始喊打孕婦了。
弄得一衆人都分外無奈。
她本來就沒有問題,硬要跑到急症室去檢查,檢查出來胎兒一切都正常,也不知圖個什麽。
蕭郁沉沒有去理身後的是非,蹲在許簡面前,低緩着聲音:“簡簡,先離開這裏,有什麽事我們回家再說好麽。”
許簡看着他,沒有回答。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訴你,離開與否,都由你決定。”
最終,許簡帶着圓圓走了。
警察也走了。
蕭郁沉看着還趴在地上作勢要打電話的女人,聲音冷寒:“要多少錢。”
女人一瞬間就收起了手機,望着他,感覺四周的空氣都是壓倒的,她有些答不上話來。
伸手捅了捅身邊“昏迷不醒”的男人。
男人立即坐了起來,半邊臉幾乎都是麻木的,他指了指自己:“你把我打成這樣,她又把我老婆吓得差點流産,她是個明星,肯定不缺錢,這個帳嘛,怎麽都不能少了,至少……至少得五十萬吧?”
蕭郁沉道:“我給你一千萬。”
男人和女人對視了一眼,臉上又驚又喜。
沒想到這次竟然賺大發了!
蕭郁沉扯了下西裝褲,蹲在男人面前,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冰冷殘忍:“你剛才是怎麽說我妻子和女兒的,一個字一個字的還回來。”
下一秒,走廊裏便響起女人和男人哭天喊地的叫聲。
兩人都被拖進了手術室……
……
許簡這次是江臨送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沒有說話。
小粉團子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媽媽不開心,很乖的沒有吵鬧,一直抱着她的脖子。
到家後,小粉團子揉着空癟的肚子:“簡簡,餓餓……”
許簡這才回神,小粉團子還是年會之前吃的東西,現在已經過了這麽久,肯定餓了。
她把小粉團子放在沙發上,去給她兌了奶粉。
奶粉一兌好,小粉團子就咕噜咕噜的喝,看樣子實在是餓極了。
許簡神情有些抱歉:“圓圓對不起,今晚是不是吓到了?”
小粉團子搖頭,搖着空了的奶瓶,一臉的崇拜:“粑粑,很厲害,打壞叔叔!”
許簡勾起一抹笑,眼神卻是黯淡的,揉着她的頭發:“好了,我們該上樓洗澡澡睡覺了。”
“簡簡,葛格和粑粑還沒有回家家。”
許簡手頓了頓,将她抱起:“圓圓先睡覺,睡醒就能看到他們了。”
她奶聲奶氣的回答:“好!”
許簡給小粉團子洗完澡,把她哄睡着後,出門便看見小白房間的燈開着。
她腳步微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過去。
房間裏,小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正抱着她以前送給他的小豬,坐在沙發上發呆。
許簡腳步很輕,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聲音有些幹澀:“寶貝……”
小家夥看見她,控制了一晚的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卻還是拼命吸着鼻子,小手胡亂的擦着臉上的淚花,可越擦越多,也越擦越傷心。
許簡伸手把他抱在懷裏,鼻子酸澀:“寶貝,對不起,是媽媽錯了……”
“是小白的錯,小白惹媽媽不開心了。”小白窩在她懷裏,小聲的抽噎着。
許簡閉了閉眼,輕聲安撫着他。
隔了許久,小家夥才停止了哭泣。
許簡最終還是下了狠心,開口道:“寶貝,媽媽能看看你背後嗎?”
小家夥猶豫了一瞬,想起回來的路上爸爸給他說的,輕輕點頭。
轉過身去,背對着她。
許簡看着小白瘦弱的小身闆,心底像是灌了鉛,又沉又難受。
她手放在他的衣服下擺上,輕輕顫抖着,最終卻沒有勇氣去掀開。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清晰的擺在眼前了,隻是她不願意去相信,就如同一把鎖,鎖着虛無的大門。
現在小白背後的圖案,就是打開那道虛無大門的鑰匙。
如今,隻要她把衣服掀開,就能打開所有謎團,所有過去她不解的,絕望的,痛苦的,折磨着她的一切。
可是打開了之後,接下來又該怎麽辦呢。
她和蕭郁沉,和小白,又該怎麽辦?
許簡痛苦的閉上眼睛,前所未有的迷茫與不知所措。
……
她從小白的卧室出來,便看到蕭郁沉倚在陽台的欄杆上,正在抽煙,漆黑深邃的視線一直看着這裏,仿佛在等她出來。
許簡輕輕關上門,走到他旁邊,凜冽的寒風卷起她的頭發,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她低着頭,聲音很輕:“今天是我沖動了,沒照顧好圓圓。”
蕭郁沉碾滅了煙頭,沉黑的眸子凝着她:“簡簡……”
“你那個……能給我一根嗎?”
蕭郁沉抿唇,點了煙後,遞給她。
許簡抽了一口,被嗆得直咳嗽,又還給他:“感覺怪怪的,沒有你抽起來的味道好聞舒服。”
蕭郁沉垂眸,她依然淺笑着,看不出來情緒。
他把煙含在嘴裏,吐了一口煙霧,低頭吻上她的唇。
沒有任何的感情碰撞,時間不短也不長。
隻有尼古丁的氣息充斥在唇舌之間。
蕭郁沉松開她:“這樣呢。”
許簡笑,眼角有淚花閃動:“這樣好多了。”
蕭郁沉又抽了一口煙,低頭重複着之前的動作。
一根煙燃盡,熄滅。
許簡問他:“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默了一瞬,嗓音沉啞:“兩年前。”
“你讓我嫁給你的時候?”
蕭郁沉搖頭:“你走的那天,我讓喬禦去取了你小舅的血液樣本。”
許簡沒再說話,隻是轉身,看着遠處的天際,白色的雪花一點點飄落。
原來,喬禦也知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父母也知道,不然也不會對她有那麽大的轉變。
所以,至始至終,就她一個人被瞞在鼓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