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東葉在挽渡那裏受了氣,有了一次教訓後,自然是不敢再去招惹她的。
可心裏卻窩火的很,于是橫看豎看都看不順眼的江許願,便理所當然的成爲了她的攻擊目标。
坐了差不多十個小時的飛機,江許願餓極了,看着茶幾上擺了水果,就想拿一個吃。
誰知道手才剛剛碰到水果盤,一股力道傳來,直接把水果盤掃在了地上。
東葉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胸,看着她冷笑了一聲,一半臉都被紗布包着,顯得有些猙獰:“你不知道自己什麽處境嗎,當這裏是你家?想吃就吃?”
即便是昨晚被從被窩裏抓過來也沒怎麽感到害怕的江許願,這時候縮了縮小身子,緊緊挨着沙發,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水果,睫毛上挂了淚珠,漂亮的大眼睛紅紅的,要哭不哭的樣子。
又委屈又可憐。
東皇進來,看了一眼,感覺頭疼:“你跟一個這麽小的孩子過不去做什麽?她又沒招你惹你。”
東葉哼了一聲:“小孩子?我看她倒鬼靈精的很,就知道見縫插針,看着就煩。真不知道你們還把她留着做什麽。反正蕭郁沉都知道她在我們手上了,要我的話,直接把她解決了,省的麻煩。”
江許願眼睛裏淚花閃爍,明顯害怕的不行,卻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一點聲音。
東皇也沒說太多,這個孩子最後的結局,反正也不會怎麽好就是了。
她本來就隻是引蕭郁沉來的一個誘餌而已。
是死是活,他們并不關心。
挽渡進來的時候,江許願正縮在沙發角落裏,滿臉寫滿了無助與恐慌,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連忙擡起頭來,看向她時,眼睛裏充滿了光芒與希望。
她完全無動于衷,漠視了她的目光,徑直上樓。
“你以爲她會救你嗎,别異想天開了,如果不是她的話,你估計也落不到我們手裏。”
江許願低着頭,眼裏的光芒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東皇揉着眉心,真不知道東葉一天跟小孩子較什麽勁。
他起身,拎着江許願的領子:“睡覺去。”
江許願就跟個布娃娃似得,就這麽被他提上了樓。
她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跑到陽台看了看,這已經不是之前的地方了,很兇的阿姨沒有再住她隔壁,陽台離得很遠,足足有十個她那麽長,爬是不可能爬過去了。
江許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幽幽歎了一口氣。
好想臭爸爸啊……
早知道昨晚就喊一嗓子的,撕票就撕票,至少還有臭爸爸給她收屍,總比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擔驚受怕的好。
更何況,她本來就沒有幾年可以活了。
江許願坐在床上,抱着小膝蓋,份外的惆怅。
就在她靠着床快要睡着的時候,一股冷風從陽台吹了進來,她記得她關了窗戶的呀。
江許願跳下床,跑到陽台,正打算重新把窗戶關上的時候,卻看到陽台上放了一個小紙袋,裏面裝的是幾個包子,還冒着氣,熱騰騰的。
她咦了一聲,趴在陽台的欄杆上四處看了看,卻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一定是很兇的阿姨給她買的!
她就說嘛,很兇的阿姨隻是外表很兇的,其實心裏很好的。
江許願抱着紙袋,一蹦一跳的回房間去了。
樓下,陰影處。
挽渡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她實在不明白,爲什麽在客廳裏看到這個孩子委屈又無助的樣子時,心髒會狠狠一縮,連帶着呼吸都變重了幾分。
回房間後,也總是會想着,她又餓又冷的樣子。
她靠在牆上,微微閉了閉眼,又悄無聲息的回了房間。
江許願實在是餓的不行,一口氣把包子全部都吃完了後,才揉着圓鼓鼓的肚子,躺在了床上。
這時候好像也沒之前那麽怕了,很快便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挽渡坐在沙發上,看了看時間。
計劃是今晚動手,但是按照她來之前對蕭郁沉所做的了解,應該不會超過中午,他就會知道他們進入南城的事,并且找到這裏。
怎麽處理他那些手下,以及把他引過來入局,是東盟那群人的事。
她隻負責,殺了他。
坐了十個小時的飛機,的确讓人感到疲憊。
她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今晚的夜色,是寂寥暗淡的。
挽渡是被小孩子害怕的哭聲吵醒的,醒來之前,她做了一個噩夢,
夢中似乎有一個男人低聲在她耳邊喊着:“簡簡……”
她看了眼時間,還不到淩晨五點。
小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大,恐慌到了極點。
挽渡皺眉,走到了江許願的房間,一進門,她的哭聲便沒有阻礙的傳來,撕心裂肺。
東擎站在江許願的房間裏,提着她的領子,把她懸在了陽台邊,遲遲沒有摔下去,似乎是在欣賞她的害怕。
以及,站在樓下不遠處男人,越來越冷寒的臉色。
蕭郁沉來了。
江許願懸在半空中,聲音都哭啞了,卻不敢亂動,生怕自己會掉下去。
她看到站在門口的挽渡時,眼睛裏的淚花閃了閃,幾乎是絕望的出聲:“阿姨救救我……”
沒有再喊很兇的阿姨,她知道,阿姨一點都不兇的。
東擎沒有理會她,隻是沖下面似笑非笑的問道:“蕭少爺,你當初廢了我兩隻手,現在拿你女兒的命來抵,你覺得劃算嗎。”
蕭郁沉所有情緒都被夜色所籠罩住,聲音仿佛結了冰一般,危險刺骨,一字一頓的說:“放了她!”
“放了她也不是不行,蕭少爺打算拿什麽來換呢?”東擎抖了抖拎在手上的女孩,意料之中的聽到了她的尖叫,“這樣吧,蕭少爺也廢了自己一雙手,等我們互不相欠了,再來談條件,如何?”
蕭郁沉沒有回答,站在原地雙拳緊握。
東擎從旁邊拿起了槍,手哆嗦了一下,低罵了一聲,随即把槍舉了起來,冷笑道:“蕭少爺也知道,我如今手不利索,你可千萬别躲,要是躲了,我沒有打準,不高興的,這隻手就松了。”
他拿着槍,眯着眼對準。
直到子彈出膛的時候,站在原地的男人,也沒有動一下。
噗——
子彈入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