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雪了,冷風凜冽刺骨,吹到臉上,生疼。
方橙盤腿坐在地上,拿出了一瓶啤酒開了,靠在女主角身上,揉了揉被凍紅的鼻子。
好像是一年前,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她和周止衍一起坐在天台跨年。
他們那時候的交集也僅限于此了,不過後來她再被導演罵的時候,周止衍看見了,會指點她幾句。
此外,再無更多的接觸。
當時那部戲拍完,周止衍沒多久就去了國外拍電影。
而她,就繼續在演藝圈裏摸爬滾打,好在家裏現在已經不反對她演戲了,她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去琢磨演技。
現在她的演技不敢說很好,至少還是有那麽一丢丢的可以。
當然,肯定是比不上她嫂子的。
這次《神迹》2的選角,是她自己去試戲得到的,完全沒有讓她哥幫忙。
雖然隻是很小很小一個角色,但是她也滿足了。
方橙道:“嫂子,你和我哥什麽時候舉辦婚禮啊?”
女主角聞言,頓了頓才笑道:“還不知道呢,看他什麽時候願意娶我。”
方橙覺得這話聽起來好像怪怪的,從她肩上起來:“我哥一直都很願意娶你啊,隻不過得等到你成功之後了。”
“是嗎?”
“是……啊。”
她怎麽覺得今晚嫂子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女主角看了她一眼,嘴角依舊挂着笑容:“怎麽了?”
“沒什麽,可能是我喝多了吧……”
方橙起身,雙手放在胸前,抵靠在天台的欄杆上,看着下面的風景。
這裏是古裝劇影視城,下面不像是市裏一樣高樓林立。
遠遠望去,是一條充滿了朝代特色的街道。
延綿不絕,燈火輝煌。
這個時候還有不少劇組在拍戲。
方橙剛喝了一口氣,淡淡的女聲就從身後傳來:“小橙,你真的很喜歡周止衍嗎?”
她轉過頭,想了想才道:“真的很喜歡吧,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他的崇拜,變成了一種喜歡。”
“那你願意爲了他去死嗎?”
方橙愣了愣,以爲自己聽錯了:“嫂子,你在說……什麽?”
女主角道:“如果你爲他死了的話,你就會成爲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人,這樣不是很好嗎?”
方橙讪笑了一笑,心裏莫名發毛:“嫂子,你别開玩笑了,我膽子那麽小,手上破條口子都要疼半天的,哪裏敢去死……”
盡管,她覺得嫂子話裏,并沒有開玩笑的成分。
“我可以幫你啊。”女主角說着,往前走了幾步,笑容在陰影的掩飾之下,更顯詭異。
“嫂子,你到底怎麽了?我……”
“你不是那麽喜歡他嗎,怎麽連爲他去死都不願意?”
方橙張嘴,還想說什麽,一顆白色的藥丸就喂到了她嘴裏:“别怕,一點兒都不會疼的。”
“嫂……”
她剛說了一個字,就覺得嗓子裏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全身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
女主角臉上早已沒了笑意,神色漠然的看着她。
直接伸手,把她推出了欄杆。
而後,收起天台上的零食和啤酒,若無其事的離開。
身體失重的那一瞬間,方橙以爲自己要死了,腦袋裏除了空白什麽都沒剩下。
可她剛下墜了幾米,就猛地被人拉住。
對方把她拉進了陽台裏。
直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時,她都還是懵的,一時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活着。
就在她出神之際,又有什麽東西喂進了她嘴裏。
半分鍾的功夫後,她趴在陽台的垃圾桶裏吐。
等她吐完後,對方給她遞了一瓶水,她接過道了聲謝,感覺身體裏力氣正在逐漸恢複。
過了好久好久,她才轉過身,看着面前陌生的,冷冰冰的女人。
下一秒,眼淚啪嗒啪嗒就流了出來。
女人頓了頓,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方橙直接撲進了她懷裏:“嗚嗚嗚,謝謝你,剛才我差點就死了……”
她又哭嚎了好半天,情緒才逐漸平複下來。
松開懷裏的女人,看着她依舊冷漠平淡的目光,覺得跟幾個月前在她哥家裏,見到的嫂子一樣……
可是嫂子回來之後就恢複記憶了,再也沒有露出這種神色。
而且剛才的嫂子讓她感覺好陌生,雖然跟嫂子長的一模一樣,但卻比眼前這個救了她的人,還要陌生百倍。
方橙左右歪着頭,來來回回的看她。
女人被她看煩了,直接站起身,往屋子裏走。
方橙連忙跟着站了起來,對着前方的身影,試探性的喊了一句:“嫂子?”
女人的身形微頓。
“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嫂子!”方橙說着,激動的直接從後面撲了上來抱住她。
挽渡差點被她撲倒。
方橙抱着她,開始長達了半個小時的哭訴:“我就知道嫂子不會那麽狠心對我的,那個女人雖然長着你的臉,但是一點兒都沒有你的好……”
“……”
最終,挽渡還是沒有推開她,任由她哭濕了自己大半個肩膀。
把眼淚哭幹的方橙坐在沙發上抽抽搭搭的:“嫂子,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爲什麽會有個女人冒充你的樣子回來?”
挽渡知道,方橙在蕭家一直被保護的很好,沒有卷入這些是非中,拿筆簡單的寫道。
——很複雜。
“哦哦哦,你說複雜那我就不問了,不過……我哥知不知道那個女人冒充你的事啊?”
——我不知道。
方橙緊皺着眉頭:“那應該立即告訴我哥啊,她今天都對我下手了,萬一哪天對小白和圓圓下手怎麽辦?”
——不着急,她現在在這裏,不能對他們做什麽。
有了她這句話,方橙安心了下來,默了一瞬後,才終于反映過來:“嫂子,爲什麽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用筆寫字啊,你……不方便說話嗎?”
挽渡停頓了一下。
——暫時說不了。
方橙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是嗓子受傷了,頓時一臉擔心:“我哥要是知道的話,他得多心疼啊,你打算什麽時候把這件事告訴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