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完後,挽渡直接躲回了房間。
江許願看着她套似得背影,咦了一聲:“阿姨爲什麽好像很緊張的樣子,爸爸,是不是你吓到她了?”
蕭郁沉唇角勾起,嗓音低緩,卻帶着淺薄的笑意:“也許吧。”
江許願又問道:“爸爸,江爸爸什麽時候再來啊?”
“不知道,圓圓想他了麽。”
小白默默爬下了椅子,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江許願小腿晃了晃,開心的說:“江爸爸是個老光棍啊,我之前就說了要把阿姨介紹給他,可是阿姨走了,但是現在阿姨回來了……”
“蕭許願。”蕭郁沉唇角抿起,聲音嚴肅低冷了幾分。
“怎……怎麽了?”
爸爸一般不會叫她的全名,叫全名的話,就代表他生氣了……
江許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臉上寫滿了無辜。
蕭郁沉道:“把盤子裏的胡蘿蔔全部吃完。”
“嗚嗚嗚,爸爸我錯了……”
“不然今天就去幼兒園。”
江許願擠出的眼淚還挂在睫毛上沒來得及滴下來,瞬間又收了回去,癟着小嘴,忍氣吞聲的夾着胡蘿蔔吃。
還是這麽難吃,一點兒也沒有阿姨之前夾的好吃。
……
等到天黑的時候,挽渡想了想,還是給蕭郁沉留了個字條,走了。
雖然他說這裏她可以随便住,東西也可以随便支配。
但她真的,很不适應。
挽渡離開後,到了林修那裏。
彼時,林修正在打遊戲,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的道:“你還是去樓下看看你那個小朋友吧,要不是我攔着,他估計都快報警了。”
挽渡:“……”
她停下腳步,往樓下走。
小倉庫裏,魏凱正在聲淚俱下的給奶奶打電話:“奶奶,我對不起你,我把那個醜女人弄丢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沒有家人的,不可能是去找家人了,我就一時沒有注意,她已經失蹤兩天了……我知道了明天早上起來我就立刻報警。”
“奶奶,你說怎麽辦啊,她那麽醜,還是個啞巴,被人賣了,肯定都賣不到哥好價錢。萬一賣給一個又老又瞎的老頭子,那她這輩子都毀了,都怪我……如果我平時對她再多關心一點,她也不會想不開跑……”
魏凱說的正傷心哽咽的時候,轉過頭卻突然看到了倚在門框上,神色淡淡看着他的女人。
“……奶奶,我先不跟你說了,她好像又跑回來了,我去看看。”
魏凱默了默眼淚,擤了一把鼻涕,快步走過去把她往裏面拉了拉,還探出個腦袋往外面看了看:“那些人沒有追到這裏來吧?”
“……”
确定外面沒有人之後,魏凱才把門關上,苦口婆心的說:“你說說你自己,讓你平時不注意,現在好了,被拐賣了吧,也虧得你聰明,知道自己跑了回來。”
挽渡……
誰告訴他,她是被拐賣了的?
魏凱猶豫了一下,道:“看在你死裏逃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份兒上,今晚讓你睡床,我去外面的沙發上湊合一晚。”
挽渡攔住他,低頭寫了什麽。
——和家人相處是什麽樣的。
魏凱咋咋呼呼的問:“你又沒有家人,問這個做什麽?”
挽渡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他最怕她這樣的眼神了,連忙道:“好好好,看在你沒有家人的份兒上,我勉強告訴你吧。家人就是,無論你在外面受了什麽委屈,回去總有一個避風的港灣。你别看我平時和我奶奶吵吵鬧鬧,但我其實很愛她的,我現在的夢想啊隻有一個,那就是多多掙錢,把我奶奶從那個破地方接到大城市裏來,讓她頤養天年。”
挽渡聞言,隻是低着頭。
魏凱繼續道:“其實呢,和家人相處,是最放松,也是最開心的時候,不用提心吊膽,也不用怕哪句話說錯了,總之随便怎麽樣都可以。你之前應該也有家人吧,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爲什麽分開了,但他們一定會想念你的,就跟我一樣,我奶奶之前還一直說我鑰匙來南城就和我斷絕關系呢,現在還不是好好的,還怕我吃不夠穿不暖,偷偷給我拿錢。”
說完後,又沉默了一會兒。
“要不我陪着你一起去找你家人吧,你自己一個人别再亂跑了,之前有什麽問題都可以解決對不對?”
挽渡抿了抿唇,最終隻是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謝謝。
她再次上樓的時候,林修一把遊戲已經打完了,正在那兒發暈。
見她來了,擡眼道:“怎麽樣了?蕭郁沉這次把消息封鎖的死死的,半點風聲都沒有透露出來,連我都沒有查到任何東西。”
——他已經知道了那個女人的身份,剩下怎麽解決的,我不知道。
林修看了一眼,又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一直躲着他?”
挽渡拿手的筆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是不想面對他們,還是因爲你的傷,不敢面對他們?”
她身體僵住,半響都沒有再回答。
林修也猜到了這點,歎了一口氣:“你臉上的傷不是已經淡化了嗎,嗓子的傷,也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挽渡搖了搖頭。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就算臉上和嗓子的傷可以治好,但其他的……
林修愣了愣,瞬間就猜到了什麽。
她從大長老那裏出來,怎麽可能全身而退……
“那你……”
挽渡站起身,抿了下唇,轉身進了藥房。
林修坐在外面,皺起了眉。
正要打開電腦的時候,一道身影無聲無息落在陽台上。
是十七。
他道:“她呢?”
“裏面呢,事情怎麽樣了?”
“自殺了。”
林修眉頭皺的更深:“有交代什麽嗎?”
十七眸色深了深,不答反問:“聯系的上賀叔嗎?”
“是不是她體内有毒?”
“嗯,蕭郁沉也是。”
“操!”林修低罵了一聲,他就說那個女人絕對有着什麽大陰謀。
隻是蕭郁沉肯定會有所防備,她到底是怎麽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