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極力的隐忍着心中的怒火,被忙碌沖淡的怨恨瞬間回籠。
“姚欣,你怎麽沒回我的信息?”
我真不知道穆延怎麽恬不知恥的還能如平常一樣的問話,似乎我們之間的那一切都沒發生一樣。“我應該回嗎?”怒火沖擊着我好容易隐忍的冷靜。
“姚欣,你還在恨我是不是,我知道你先前的妥協都是想報複我對不對?”算他還有點自知之明。
“然後呢?”小海浪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腳下,我摸摸它的頭,你也是不想看到外面的狗男女嗎?沒辦法,憤怒的時候連陸沉逸都中槍,好在我也隻是心裏說說氣話。
“……媽來了。”穆延憋了好久才繞到了正題。
“然後呢?”我好笑的繼續問,似乎已經猜到了他要做什麽。
“爸媽知道了我們離婚的事,生氣的從門口的台階上摔了一跤,腳骨有些輕微的骨折,可她情緒太過激動,我沒辦法隻好……”
“說離婚就是想想,是騙她的?”我替他說了後面的話。
“姚欣,媽對你不錯,你能不能看在從前……”穆延繼續的得寸進尺。
她再不錯,也抵不過你做的那些事,一口一個媽的叫着,還真拿我當自家人啊,所謂的不錯就是讓我喝各種藥好快點傳宗接代,說什麽他家就一根獨苗,不能斷了老穆家的香火。
“好”我答應了,因爲再也沒有比這個更爽的報複,就是要他們家宅不甯,我母親生病的時候怎麽不見他們家人問一下,偏偏用錢的時候一天好幾個電話的催着,“這病啊就得靠養,别動不動的就住院開刀,要心裏調節,錢都扔給醫院了到頭來人還不見得好……”
句句打着關心的旗号嫌棄我花了他們家的錢,要不是他們老兩口的參合,說怕傷了老穆家的根,怎麽就讓我将好好的工作辭掉。
挂掉電話,我摸了摸海浪毛茸茸的腦袋,站起身準備出去,陸沉逸悄無聲息的站在面前,我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但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大不了就再失去一個,原本也不屬于我。
沉默的從他身旁經過,手被他拉住,我沒看他,“我有事出去,正好你們也需要空間。”
“别胡鬧。”他往回拉了我一下,我堅定的步伐不肯挪動一步,掙脫他的手,徑直向外走去。
别墅外,林雨輕的車已經不見了,就算人走了也改變不了她來過的事實,我不敢去想不在的這段日子他們發生了什麽,苦笑着像大路走去。
沒一會兒,陸沉逸的車追了上來,慢慢的跟在我身旁:“上車。”
我繼續向前走,讓現任載着我去見前任又不是多光榮的事,沒必要給人添堵。
陸沉逸幹脆将車攔在我的前面,将我拖上車,“你這樣天黑也不見得會到地方。”
“那你爲什麽要住在這麽遠這麽偏僻的地方?”憤怒中的人總是很不講理。
“明天開始學車。”他不想跟我吵,“在哪裏?”
“醫院,我母親住過的那個。”
醫院門口,我正準備下車,手被陸沉逸拉住,“小心。”
“嗯”感覺到他的手已經松開,我難過的走下車,望望烤人的太陽,努力咽下喉頭的酸澀。
老遠就聽到穆延的母親在罵他:“你别想騙我,昨天就這麽說,怎麽到現在都沒來,我說怎麽不讓我過來,要不是孩子快生了我怕你們沒經驗想要來幫忙,還被你蒙在鼓裏呢。”
“行了,你别吵了,穆延不是說沒離婚麽,再等等。”穆延的父親在做着和事老。
穆延一邊撥打我的電話一邊往外走,正巧見到我過來,“姚欣,你可算來了,我知道不該再麻煩你,可是我媽的腿受傷了,不能再受刺激,你陪我演演戲。”
我嫣然一笑:“好啊。”走在他前面進了病房。
穆延高興的跟着,想着這回他母親可得消停了,不用再擔心了。
他母親一見到我來了臉上的憤怒立刻轉爲興奮,但目光随即落在我幹癟的肚子上時,頓時胯下臉來:“我的孫子呢?你把我的孫子怎麽了?”她顧不上自己骨折的腳就要下地。
我下意識的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孩子……
“呵……”我冷笑一聲,指着穆延道:“你問問他,問問你們的寶貝兒子,他把你們日盼夜盼的孫子弄哪去了?”
“我問他幹什麽,孩子是懷在你的肚子裏的,哎呦……”穆延母親一激動,骨折的腳直接踩在了地上,疼的她直叫。
“幹什麽?他不想要我肚子裏的孩子,就将我騙到了引産室将那五個月大的孩子活生生的從我肚子裏弄出去!”我愈見洪亮的嗓門震徹在整間病房。
穆延傻眼了,他想要的不是這個結果,我竟然當着他母親的面把事情揭穿,“姚欣,你答應我的……”
“我答應你?”我轉過頭赤紅着雙眼看着穆延,“你做的出來難道還怕别人知道嗎?”
穆延的父母傻眼的看着他們的兒子,還有些雲裏霧裏。
“爸,媽,你們别聽姚欣胡說,她是跟我生氣,在氣頭上說的氣話,孩子是意外沒得,以後再生就是了,對吧?”他說完還假裝的問問我,想過來拉着我的手在他父母面前裝一次恩愛。
我“啪——”一聲打掉他的手,“比用你殘忍的手碰我,我覺得惡心。”
“你……”穆延的耐心被消磨光了,開始原形畢露:“姚欣,你别給臉不要臉。”
“呵?你給我臉?你拿什麽給我臉?你爲了錢甯願委身一個女人還說給我臉,你怎麽好意思?”我用食指戳着他的胸膛,一字一句的揭着他的短。
“啪——”穆延一巴掌扇了過來,快的我根本來不及躲。
“穆延——”穆延的父親震驚的喊着他,他一輩子都是個老實人從沒做過他老伴兒的主,兒子竟然做了那麽無恥的事情還理直氣壯的打人。
穆延的母親也瞬間覺得自己沒了底氣,可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穆延,她說的……是真的嗎?”
“媽你别……”穆延不停的眨着眼睛看向别處。
他母親瞬間做到床上嚎哭起來:“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養了個不孝的兒子,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沒出息。”
“媽,你别聽她胡說,沒有的事兒。”穆延上前努力解釋。
穆延的母親指着他的鼻子氣的手指發顫:“你還想騙我,本來我還心存僥幸的想着也許真的是誤會,可你,你從小一說謊就眨眼睛的毛病,怎麽能騙的過我……嗚嗚……”
“對啊,你說謊會眨眼睛,我怎麽就沒注意到呢,那天你說帶着我去檢查胎兒性别的時候就在眨眼睛,可我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對結婚五年的男人還一點都看不透,我真是傻得地道。
穆延見我繼續揭露着他的醜事,沖過來就掐住我的脖子,“你不是能說麽?嗯?”
“你給我放手——”穆延的父親第一次憤怒,抄起一旁的椅子就朝着他砸去,被穆延躲開了,摔出去的椅子砸在了門口的玻璃上。
門外的護士沖了過來:“你們在幹什麽,這裏是醫院。”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踩着那一地的碎玻璃向外走去,穆延則被他父親拉着,老邁的拳頭一下下無力的砸在他的身上,恨鐵不成鋼的罵着。
這是我最痛快的一天,解氣,根本不在意高腫的半邊臉,隻是,這才剛剛開始……
一輛瑪莎拉蒂從我的身旁帶起一陣風,急速的停在了醫院門口,喬虹從車上下來,站在門口猶豫的不敢進去。
我在不遠處看着那個身影,時光恍然如夢,她還真打算跟穆延天長地久?
喬虹最終撥通了電話,沒一會兒穆延捂着半邊臉從裏面出來。
“你怎麽了?”喬虹心疼的去查看他的臉。
穆延拉住喬虹的手,柔聲道:“沒事,就是我爸脾氣大,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們總要面對,你怕嗎?”
“不怕。”喬虹堅定的搖搖頭,可當穆延拉着她往醫院裏走的時候,喬虹突然不肯進去,“不要,我不要進去,我害怕,我膽小,我不敢。”
“你别怕,我爸媽會接受你的。”穆延抱住掙紮的喬虹。
“不……不要,不要進去……”喬虹開始奮力的掙紮,跟之前的理智完全不一樣,甚至有些鬼上身的瘋狂。
“你到底怎麽了,喬虹,你看着我,冷靜一下。”穆延用力的扳住她的臉,讓她與他對視。
“我……我……”喬虹逐漸冷靜了下來,心虛的朝四周看看有沒有人。
我正好站在一輛面包車的後面他們看不到,卻能清楚的看到他們,也聽得到他們說話。
喬虹确定四周沒有人後,這才戰戰兢兢的開口:“穆延……我……我殺人了。”
穆延吓得瞬間捂住了她的嘴:“你說什麽呢,别亂說話。”
喬虹将他的手拿開,目光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我說的是實話,姚欣的母親心髒病,需要一個供體,我做的決策權,所以那顆心髒給了還能等到下一個供體的孩子。”
我驚異的捂住自己的嘴,差一點就叫出了聲上去找她拼命,原來供體還有這樣一重内幕,她……怎麽能這麽做!
“你……”穆延趕緊看看四周,“你說什麽?那可供體是因爲你才?”顯然他也被吓得不輕。
“我……我當時真的很生氣,所以就……你知道嗎,我很怕,我都不敢進醫院,我看到她母親每天都在暗處盯着我,這……那……還有那……”她詭異的指着四周,目光也有些發直。
“别說了,喬虹,别說了,已經發生了,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放心,沒人會知道。”穆延拍了怕她的背,将她摟的更緊了些。
喬虹突然推開他:“不,她就在那裏,就在那,啊……”大叫着向醫院大門口跑去,穆延伸手去拉都沒來得及,趕緊追了上去,可發瘋的喬虹力氣大的吓人,掙脫了穆延的束縛徑直向外跑,隻聽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喬虹被醫院門口剛拐進來的車撞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