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倫在心中默默的爲自己點蠟,傲嬌的男人真心傷不起。
在李嬸來了後,他果斷腳底抹油的溜了。
李嬸帶了晚飯,守着梁楚笙吃完後,才剛剛動手收拾東西,就被梁楚笙趕了。
“李嬸,收拾好了,你回家吧。”
李嬸手上的動作不禁一頓,爲難道:“少爺,少夫人讓我守着您,直到她來了。”
梁楚笙擺了擺手,“沒事,你回去吧。我這麽大個人了,而且明天就出院了。”低沉的嗓音中帶着一絲堅決。
李嬸深知他的脾性,一時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得收拾好東西後離開了。
梁楚笙雙眼放空的看着窗外,直到月明星稀,趙恬兒依然沒有回來,心底翻騰的思緒幾乎快要将他逼瘋,嘴角不由揚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趙恬兒在蛋糕店裏熱火朝天的忙碌着,不想做好蛋糕時,已然到了深夜。她将蛋糕放回家中後,又火急火燎的趕去醫院。
她沒有忘記自己離開前,答應過梁楚笙今夜會去醫院陪他。
隻是沒想到,當她趕回醫院時,病房裏已是漆黑一片。
她輕手輕腳走了進去,借着走廊上昏黃的燈光看到了病床安然熟睡的人兒。她小心翼翼幫對方整理下被子,又悄然轉身去了外間休息,絲毫沒有發現床上人微微顫抖的睫毛。
清晨,細碎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溜入屋内,星星點點的好似金沙。
趙恬兒眼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沒一會,慢慢睜開了眼。還未清醒,就聽到一個清冷的男聲說:“醒了?”
低沉而暗啞的聲音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完全清醒後,就看到梁楚笙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隻是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一絲她看不懂的神色。
微微一愣,未等她看清,就看到對方揚起了一個燦爛的好似孩童般純真的笑容。
“媳婦兒——”
一彎三繞的尾音讓人不覺莞爾。
“嗯,我在。”
“媳婦兒媳婦兒……”
孩子氣的行爲令趙恬兒失笑不已。
“好了,别叫了。起床收拾一下,一會醫生再來給你檢查一次,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梁楚笙聞言便真的沒有再鬧,難得乖巧的點了點頭,引得趙恬兒側目。
半個小時後,醫生做完檢查後說:“基本已經恢複了,但是胃黏膜損傷需要長時間養護。以後注意飲食要有規律,辛辣的東西盡量少吃,酒也要少喝。胃病就是靠養。”
趙恬兒默默的記下醫生所說的。
“好的,謝謝醫生。”
梁楚笙在一旁靜靜的坐着,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趙恬兒收拾東西時,疑惑于他的安靜,忍了兩秒後,還是開口詢問。
“阿笙,你有心事嗎?”
走神的人,并沒有聽清。
“阿笙、阿笙……阿笙!”
無人應答,趙恬兒不禁提高了音調。
隻見對方一個恍惚,扭頭茫然的看着她,“媳婦兒,怎麽了?”
趙恬兒看着他眸中的迷茫與疑惑,一時所有的語言都消失不見,頹然的歎了口氣。
“沒什麽,我收拾好了,我們回家吧。”
說完就看到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糾結,她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媳婦兒,公司有事,我得先去公司一趟。你自己先回家,處理完了我就回來。”
趙恬兒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失望,“一定要現在趕回去嗎?你才剛剛出院。”
恍惚中的人,并沒有聽出她話語中的失落,隻是沉聲說:“嗯,今天得過去一趟。”
趙恬兒沉默了兩秒,心中還是想要争取一下。
“阿笙,就不能明天去嗎?或者,讓布倫解決一下。”
梁楚笙果斷的搖了搖頭,“不行,這是急件,也必須我本人去才處理。你先回家吧,我晚上會早點回來的。”
趙恬兒垂頭喪氣的“哦”了一聲後,又繼續手上動作。
待收拾好後,兩人相諧離開,隻是到了醫院大門後,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分開了。
趙恬兒愁眉緊鎖的回到家中,看着被自己布置一新的公寓,心中失落不已。思量片刻,忽然腦中靈光乍現。
“嗯,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再把晚餐做了。等阿笙回來,就是完美的生日驚喜了。”
想到就做,她找來平闆,下了許多她記憶中梁楚笙喜歡吃的菜,便挽起衣袖準備大幹一場。
不想,剛打開冰箱,就傻眼了。
四開門的冰箱裏,除了冷氣,再無其他。
萬般無奈之下,她隻得用紙筆将需要的食材記錄下來,再開車去超市買。
從未做過這件事的趙恬兒,在超市裏一陣兵荒馬亂,曆時兩個小時在導購的幫助下,才終于把需要的東西買齊。
回到家中,便覺得疲憊不已,像洩了氣的氣球,癱軟在沙發上就不想動。
不過隻要一想到晚上梁楚笙驚喜的表情,她便又像打了雞血一般,充滿了戰力。
在廚房手忙腳亂的折騰了四五個小時後,她終于把想要做的東西做了出來。
隻是看着餐桌上,那一盤盤略顯凄慘的食物,有點心虛。她不确定那些能不能吃,拿着筷子,也久久不敢下筷去嘗一嘗。
糾結半晌後,最終下了決心。
“嗯,我這會就先不吃了。等阿笙回來一起吃。這樣才會有驚喜。”
假裝心安理得的安慰了一下自己後,便用盤子将它們扣上,保持所謂的神秘感。
興高采烈的蹦到客廳拿了手機給梁楚笙發短信。
梁楚笙像是逃難一般從醫院逃回了公司,布倫見到他時,驚訝不已。
“梁少,您不是今天出院麽?”
梁楚笙點點頭,沒有多做解釋,命令道:“把昨天的合作企劃拿進來,今天給結果。”
布倫不禁一愣,遲疑道:“可是,那個不急,對方說下個星期三之前給答複,這才星期二,還有八天時間。”
梁楚笙眉頭輕蹙,不耐煩的說:“我說今天定,就今天定。”
布倫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滿心疑惑,小聲嘀咕:“這男人也有那個時期麽?這怎麽陰晴不定的。”急忙轉身去拿文件給對方。
兩人讨論進入尾聲的時候,梁楚笙的手機忽然“嘀嘀”響了一聲。是短信的聲音,他便沒有理會。
直到晚上近九點,才将合作案敲定。
“嗯,就照這個談,最多再讓他們0.3個點。這是極限,你談的時候把握好度就可以了。”
布倫收起桌上的東西,“是,我明白。”
收拾好這一茬後,布倫默默的便準備離開,卻不想,擡眸便看到梁楚笙又拿起一個企劃案看了起來,忍不住出聲:“梁少,您這是……”
話雖未說完,梁楚笙卻是了然他所想。
“這沒你的事了,收拾好就滾吧。”
布倫确實很想走,但是老闆還在加班,他這個領薪水的又怎麽敢先走。
何況,梁楚笙簡直太失常了!
“梁少,還有什麽需要我的嗎?”
“行了,你滾蛋了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不耐的話語讓眼前一窒,心中默默留下兩條面條寬的淚。
“是,梁少再見。”
梁楚笙不耐的揮揮手,連眼神都吝啬給對方一個。直到耳邊響起“咔嗒”一聲,才一把将手中的文件丢開,頹然的靠在椅背上,長歎一聲。
現在的他腦子裏很亂,從清晨醒來,便不知該如何面對趙恬兒,他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吐出傷人傷己的話語,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幾乎快要将他逼瘋。他克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卻身不由己。
不得已之下,他隻能選擇逃避。
趙恬兒并不知道梁楚笙的想法,隻是在自己發了短信過了近一個小時後,對方卻沒有絲毫的回應。本還興奮的心漸漸變得焦心。難忍之下,又發了一條短信。
梁楚笙思量着接下來該怎麽面對趙恬兒時,又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響。這一次他隻是稍作猶豫便拿起手機查看了。
“還在忙嗎?幾點能到家?”
趙恬兒的短信,讓他心頭一跳,耳邊好似響起她輕柔的詢問。
再翻了上一條,是差不多的内容。
他踟躇半晌,還是沒有選擇離開,隻是回了一條短信給她。
趙恬兒發了第二條短信後,手機便一直捏在手中,聽到聲音時,便急忙劃開查看。
“嗯,事情有點多,不用等我,如果困了,就先睡。”
簡短的話語好似潑頭而來的冷水,澆熄了她所有的熱情。
沒有回複,隻是失神的看了一眼餐桌和茶幾上的蛋糕,呆滞幾秒後,自己動手小心翼翼的将蛋糕盒拆開,拿着叉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屋内溫馨暈染開來黃色的燈光,與五顔六色的貼紙氣球,卻感覺不出一絲暖意,反而更顯凄涼與荒蕪。
趙恬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蛋糕吃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
梁楚笙在公司自怨自艾到了半夜兩點,才起身回家。他本以爲這個時候到家,趙恬兒應該上床睡覺了。
不想,自己按下燈那一刻,被房間内的一切驚到了,愕然的站在門口久久難以回神。
看着牆上用彩貼紙貼的“HappyBirthday”才恍然憶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心中百味雜陳。
無意間一扭頭,就看到了靠在沙發上揉眼睛的趙恬兒,不禁一愣。
被燈光喚醒的人,迷迷糊糊的看到門口有人,下意識的開口問了一聲。
“阿笙,是你麽?”
梁楚笙此時如果還不明白,她昨天所說的“回家準備一下”,他便可以把腦子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