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把定位交出去後,整個人就一直處于焦灼狀态,心底總是很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可是一個星期過後,一切依舊風平浪靜。
他龜縮在自己的窩裏,從未出門。
“外面情況怎麽樣?”
“梁楚笙回來了,回了一趟家後,就去醫院了,到現在一直沒有出來過。”
手下人也不明白他在擔憂什麽,整個幫會裏面,也被帶着人人自危,仿佛有什麽不好事情,下一秒就會發生一般。
“不可能,我幹了這麽大一票,以他睚眦必報的事情,不可能什麽都沒做。”
上一次綁了他老婆,如若不是受傷昏迷,估計他會端了自己老窩。
這次,看阮晚菲的下場就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但對方一直沒有動靜,這讓他更不安,仿佛就像是暴風雨前的甯靜。
“洪爺,程家小少爺約您見面。”
洪天心底咯噔一下,有種終于要來的感覺。
程颢與梁楚笙幾乎算是一條褲子的兄弟,他開口,必然是梁楚笙意會的。
他小小掙紮了一下,決定應下,有些事情,他決定主動去解釋一下。
“電話給我。”
他接手後,本想開口寒暄兩句,不想,才說出“程少”兩個字,就被對方打斷了。
“明晚八點,凱悅中餐部,梅雪廳。”
說完不給他回話的機會,就把電話挂斷了。
鴻門宴。
這是洪天聽到後的唯一感受。
他下意識的想要推拒,直覺讓他覺得危險,很有可能有去無回。
捏着手機,還未等他想好,就有手下人沖了進來。
“老大,流光被警察查封了。”
“查封了?爲什麽?”
自從出事,他就把流光所有見不得光的是都停了。那現在就是個純粹的娛樂場所。
“猴子在裏面賣藥被抓到了。有便衣臨檢。”
“CAO!我不是讓你們把這些都停了麽?他是嫌命長麽?”
“他……他……”半天沒說出一句解釋。
“洪爺,我們從青城運去叙利亞的貨,被警察斷了。”
還沒說好,又一個人沖進來說。
“我靠!”
洪天幾乎暴躁想要殺人了。
他現在明白了,現在他的意志已經不重要了,即使他不想去,對方也有辦法逼他。
接下來的一夜,接二連三的場子和貨物出問題,幾乎快要把他逼瘋了。
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到約定的時間,他好解釋,他好問爲什麽!
翌日,時間還未到,他就已經沖到了凱悅去等了。
八點的鍾聲一響,房門被緩緩推開。
梁楚笙與程颢一起而來,兩人身後跟了三個人,看起來像是保镖一類。
洪天咽了咽口水,沒想到對方竟然隻帶這麽點人。
本來暴躁、心虛的心,想到自己在門外布置的人後,慢慢沉靜下來。
臉上的慌亂也收了起來,起身相迎時,就像一個長輩正在招待自己的世侄一般。
“梁少、程少好。”說着就伸出手想握。
梁楚笙連個眼神都沒給,直接越過他,走到主位坐下,姿态慵懶,仿佛是來見小弟一般。
程颢盧國詩,長歎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後,走到梁楚笙身邊坐下。
“今天晚上我不是主角,你可以當我不存在,你們慢慢談。”說着便拿起茶壺給自己倒茶,悠悠然的喝了起來。
洪天讪讪然收回自己的手,走到他們對面坐下,“不知梁少約我,有何貴幹?”
梁楚笙眼皮微微一擡,冷冰冰的說:“哦,要你的命。”漫不經心的口氣,就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麽一般。
洪天心中一驚,回神時,後背已是冷汗淋漓。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呵呵”笑了兩聲。
“梁少真會開玩笑。”
梁楚笙頭也沒擡,冷然的說:“我從來不跟不熟的人開玩笑。”右手一擡,食指微微一動。
洪天見他身後的三個男人身形一動,仿佛隻用了一秒的時間,句出現在自己身邊。
心頭一凜,臉色猛地一沉,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想梁少是小看我洪某人了。”說着就将手放進衣服裏,不知在找什麽。
梁楚笙懶洋洋的擡手晃了晃,“是不是在找這個?”
那是洪天的信号器。他已經吩咐好門外的人,隻要他一按下信号器,他們就立刻沖進來救自己。
可爲什麽,那東西現在會在梁楚笙手上。
仿佛看出了他的驚愕,梁楚笙把東西丢給程颢後,慢悠悠的說:“路過的時候,覺得這東西好玩,就順手拿了。”
他從不相信洪天會單槍匹馬而來,所以提前半個小時來到凱悅,先去監控室。
本來隻想看看洪天進門會搞點什麽貓膩,不想,對方竟然提前了近兩個小時就來了。
嚴嚴實實的布置了一番,還拿了什麽最新的信号發射器。
梁楚笙見狀冷笑,按不了的信号器,隻能是一塊廢鐵。
“你……你……”
“雕蟲小技而已,不用太驚訝。”梁楚笙施施然起身,“陳銘,帶走。”
“門外有我那麽多人,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帶我出去!”
梁楚笙嘴角微微上揚,明眸中滿是譏诮,“洪先生,我想你來之前,功課做的并不好。這裏,是我地盤。”說着走到房門的另一邊,在一個凸起的地方輕輕一按,一個鐵門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洪天已經驚愕的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句話來。
程颢“哇”的一聲,“這是玩碟中諜麽?”
“不過是爲了偷懶修的電梯。”也是當初他無聊,錢多。
從這裏,可以直接到梁楚笙在凱悅的總統套房。
剛要離開,陳銘就一個手刀将洪天敲暈。
接着,一行人乘電梯上了房間,變換了裝束後,又從大門口輕輕松松的離開了。
而所有的監控錄像,都被阿達改了時間,還換了内容。
當天,他們就仿佛從未出現在凱悅過。
出了酒店,一行人按照計劃,兵分兩路。
程颢去處理城裏的事情,梁楚笙則帶着洪天去到了西郊的屠宰場。既然一切從那裏開始,那麽就讓一切從那裏結束。
洪天醒來時,鼻翼間萦繞的臭氣,幾乎将他又熏暈過去一次。
還未睜眼,他幾乎就可以确定自己的所在地。
這個地方,是他陪阮晚菲選的。
萬萬沒想到,自己最後也回來玩一次。
清醒後,發現自己的手腳被反綁的,稍稍試着掙脫一下,很緊,除了用尖利的東西搓,根本沒有辦法解。
他動了動身子,感覺到牆壁後,蹭着牆剛準備起身。
就聽“咔嗒”一聲,倉庫的燈被人打開了。
突然而來的光亮,讓他下意識的閉上了眼,偏開頭躲亮光。
接着,耳邊就響起“踏踏”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卻仿佛蘊藏着巨大的壓力,讓他心底收緊,緊張萬分,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
兩秒後,聲音忽然消失,他幾乎已經适應了光亮,小心翼翼的睜眼看清。
就見眼前一片陰影籠罩,慢慢擡眸,看清了,梁楚笙正俯視着自己。眼神中的冷意與鄙夷,仿佛是在看将死的蝼蟻一般。
巨大的氣勢,壓得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幾乎沒與梁楚笙接觸過,自己混了一輩子,從未想過三十出頭的後輩,壓得翻不了身。
“你說,我是直接給你一個痛快,還是讓你經曆一下,我兒子們經曆過的事情?”
梁楚笙冷冽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逆光中,晦暗不明的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
洪天閉了閉眼,心道,該來的終究回來。
“我可以選?”
“我是一個明主的人,你可以。”
他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梁楚笙沒有出聲,盤腿坐在了他的對面。
異樣的舉動,讓洪天一愣,停下了笑聲。
“你要做什麽?”眼前的人,好似吐着信子的毒蛇,讓他莫名的發虛,想要逃跑。
他從來沒有這麽慫過,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死人一般。
“不,就想仔細看看,你這張臉。我們從來都沒有正面見過。”
洪天一怔。
他們自然從來沒見過,本就不是混一道的人。
一個紅三代,一個街邊混子,怎麽可能有交集。
他頓了頓,決定在死之前,給自己一個留一個清白。
“我并不知道他們是你兒子。道上都知道,梁家的雙胞胎,是童勁的種。阮晚菲說U盤在童勁手上,我不過是想要會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呵呵。”
話音一落,就聽對方冷笑出聲。
“童勁的種?我倒不知道,我這綠帽子帶了六年。”
心底卻一直在罵,馬丹,童勁特麽又是你!我回去特麽的一定要弄死你。
“這不是我說的,道上都這麽在傳!你要知道……”
梁楚笙一下擡手,阻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行了,說這麽多,不過是想表示,你是無辜的。”他慢慢悠悠站了起來,“不過,把我兒子丢到的叢林的人,總該是你吧?”
梁楚笙不再看他,轉身朝大門走去,冷聲說:“陳銘送他上路。”
“梁少……”洪天略顯驚慌的大叫一聲。
“哦,對了,去亞馬遜吧。阿拉莫還是小了點。”然後施施然離開了。
洪天聽到的目的地,心刷的一下跌倒谷底,全身力氣仿佛被抽幹,再也了反抗的意識。
他明白,既然對方可以悄無聲息将他帶到這,自然也可以讓他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