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ah平靜下來。
屋内靜悄悄,除了兩人的呼吸聲,沒有一點聲響。靜谧的如空屋一般。
Jay輕輕呼了一口氣,忍耐着,沒有開口,手依然沒有停。
Noah像個小貓一般,在他懷中輕輕蹭了蹭。靜默了好一會,才幽幽開口,“爹地,他今天來找我了。”聲音落地,他就感覺到擁抱自己的人身子一僵。
他嘴角不由泛過一絲苦澀,“可是我沒有承認,我說我不是他要找的人。我看得出,我的否認讓他很難受,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他話語中的酸澀,讓Jay難過不已。此時,他不由的痛恨自己,爲什麽要給他這麽一道單項選擇題?A與B的選擇,就像手心手背一般,都是他心頭的肉啊!
他們之間有十年相處的感覺,可那邊,卻是血脈相連的親情。
這一瞬,他覺得自己如斯殘忍,就是活生生劈開他心的劊子手。
“Noah,你可以認的,隻要你想,就可以認的。”
Noah失魂的搖了搖頭,“不,我不行。我承認了,我就要同他回那個家。我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他們不會在放我走。我會成爲他們的,你們該怎麽辦?不,不能承認。”
他陷入了一個莫名的恐懼。
Jay心底滑過一絲刺痛,隻是與親人相認罷了,爲什麽此時的他會感到如此痛苦?!
“Noah,他們也是你的親人,會尊重你的選擇的。你過去,不過是告訴他們,你還活着,而且活的很好。讓他們不要擔心罷了。如若他們不讓你離開,爹地讓你老爹去把他們家給炸了,帶你走。誰也不能阻止你的選擇。”
Noah收了收放在他腰間的手,沒有再開口,似乎在思考什麽。
他沒有再說話,輕輕摸着他的後腦勺,給了他足夠的耐心。
再怎麽成熟堅強,懷中的人,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那十年,他起初一直都在爲能會到那個家而奮鬥。他的成長,宛如被拔高的樹苗,快的讓人難以置信。
後面的選擇,是因爲他與老爺子給的愛而留下。
他們這樣,又何嘗不是一種綁架麽?一種名爲“愛”的綁架。
他們如果壞一點,對方也許就不會留下來了吧?三年前,就已經離開了。
“爹地,我現在腦子很亂,我們回家吧。這裏的事情,其實并不是真正需要我的,不是嗎?”
Jay心中一凜,一下沒了語言。心底默默的唾罵自己,“你個腦殘,好了,現在玩翻船了吧?”
“爹地——”沒有得到回應,Noah又叫了一聲。
“嗯,我聽着的呢。”Jay不自然的回了一聲,沉吟片刻,“你真的想要了,要回國了麽?”
懷中人輕輕點了點頭,“嗯,走吧。訂最早的機票回去。”淡淡的聲音中透着堅決。
他有點無奈,忽然耳邊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頓了頓,“兒子,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Noah靜靜聽了聽,“嗯,好像老爹在叫你。”
“不可能吖,他沒有……啊!我忘記了,我在和他視頻。兒子,等會啊,我剛才一急,不知道把手機丢哪了。”
Noah聞聲放開了他。
就見對方一下竄了起來,在屋子了上竄下跳了。可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手機。
他隻得起身幫忙,側耳聽了一下,覺得聲音是從房門方向傳來。他慢慢走了過去,剛走到玄關走廊處,就看到了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手機。
彎腰撿起,發現視頻還在繼續。臉一對着屏幕,就聽到老爹的聲音。
“Noah,你怎麽了?”
他愣了愣,看向屏幕,發現自己眼眶紅紅,衣着也有點淩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爹。我想家了。我和爹地今晚一起回家,怎麽樣?”
Dylan通過視頻也聽到了一點他們的對話,雖然不清晰,卻也明白了個大概。
“你像逃避麽?”冷厲的聲音透着一種他聽不出的味道。
Noah很直接的點了點頭,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揚起一絲壞笑,“嗯,我還小。等我想清楚,再回來面對也不遲。”
一句話,将Dylan堵的有點心肌梗塞感覺。
是啊,他才十六歲,還小。
“嗯,自己想好就可以。我也不逼你。畢竟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過,好好照顧下你爹地的情緒,你知道的,他如果瘋起來……”
Noah點點頭,給了他一個了然的眼神,“我把手機給他了。”說着扭頭,稍稍揚了點聲調,“爹地,手機在這裏。”
話剛說話,Jay就像一陣風一般竄了過來,一把奪過他手上的手機,“嘿,不好意思哦,剛才沒注意。”
Dylan早就習慣他這個不着調的樣子了,沒有接話,“Noah要回來,我通知Dean訂票,還是……”
“我們自己訂就好,我還想多吃兩天呢!好吃的都沒去吃。這次回去了,以後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過來。”
自己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陣搶白,Dylan無奈的點點頭。有一個吃貨愛人,有時候心挺累的。
“好,你們安排好行程,機票訂好告訴我,到時候我好安排人去機場接你們。”
Jay搖頭晃腦的“嗯嗯”回了兩聲,就說:“那好,我挂了。”絲毫不給對方再說一句話的機會,啪的一下就把屏幕摁黑了。
“呼,終于清靜了。”
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長長舒了一口氣。不想,一扭頭,就看到Noah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嘴角翹起一絲不自在的笑,“兒子,怎麽了?!”
Noah淡淡的笑笑,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爹地,你又打什麽壞主意呢?!”
“什麽壞主意,我不過就是嘴饞了。好了,既然你今天下班這麽早,就帶我去吃好吃的。我剛才翻了好多貼子,說連城有……”Jay一邊說着自己想吃的東西,一邊推着他往外走。
就像他說的那樣,自己心底确實有個想法。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他。
兩人相諧着出門了。
梁楚笙從遠航離開,抱着一肚子氣回到家,發現家裏隻有楊莎莎在家。
“宋太太。”
楊莎莎正抱着小零食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呢。女兒由趙恬兒帶着,她輕松了不少。别人家的女兒都是貼心的小棉襖,她家的,簡直就是大冰塊,時不時凍的渾身難受。
“梁少,還是這麽客氣吖。”
“嗯,知道我太太去哪兒了麽?”梁楚笙壓着脾氣,冷聲問。
“哦,她帶我女兒去遊樂園了。你不用擔心,那小丫頭一定會把恬兒照顧的好好的。我看她最近的情緒不是很好。讓她出去轉轉也是好的。”
梁楚笙無語的撫了撫額,“那你爲什麽不去?”
“哦,她們走的時候,我還沒起床。她們就給了留個紙條。”
被對方理直氣壯的的話語給徹底打敗,他幽幽留下一句“你自便”便回書房了。
楊莎莎絲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每次來,對方都是這個樣子,早就習慣了。
白馬過隙,不知不覺夜幕西垂,連梁少勳都回家了,趙恬兒和妞妞依然沒有回來。
梁楚笙不禁有點着急,坐不住的給趙恬兒打了幾個電話,最初都沒人接。直到第六個,電話才被接通。
“阿笙……怎麽了!”趙恬兒帶着大喘氣的聲音說,聽上去心情似乎不錯。
“媳婦兒,你在哪呢?”梁楚笙愣了愣,壓下擔憂,用比較正常的語氣說。
“我帶妞妞在遊樂園呢。今晚有遊園活動,我們可能要十點左右才會回去。你不用等我們了,自己……”
話才說到一半,就聽到妞妞在那邊喊,“恬姨恬姨,快來快來,這邊有奧特曼,哈哈,那個小怪獸好醜。”
“诶,我來了。”回了一句,才又說:“我不跟你說了,我會早點回去的。”交代完,幹淨利落的把電話挂斷。
梁楚笙聽着聽筒内的“嘟嘟”聲,無語的撇撇嘴,誰能告訴他,現在是什麽情況?!快四十的人,還這麽有童趣,真的好麽?
“爸,媽媽在哪呢?”
梁少勳很少晚上回來見不到趙恬兒,這會也有點擔憂。
“沒事,她跟妞妞在遊樂園玩。說今晚有遊園,會晚點回來。”
“今晚竟然有遊園啊?!早知道我就晚點回來了。”
他今天帶着水水也在遊樂園轉了一圈。不過水水喜歡玩的東西和妞妞不一樣,所以沒有碰到。
梁楚笙對于他的遺憾,一點都不關心。
挂斷電話後,他拿着車鑰匙就出門了。
“爸,你要去哪?”梁少勳見狀多嘴問了一句。
“去遊樂園等着接你媽媽。”
他一聽,蹦着竄到對方身後跟着,“我也要去。爸,随便去下慕家,把水水接上,我們順便去玩一下。”
“我是去接人的,不是去湊熱鬧的,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帶着。你東叔說了,這兩天你軍伯就會回來,你确定要去他家找罪受?”
對方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他腳一頓,臉色頓時變得非常不好。
梁楚笙沒有理會,走了兩步,就聽梁伯叫住了他。擡眸看去,“梁伯,怎麽了?”
“少爺,東少爺來了,正在進來。”
他頭疼,這家夥這個時候過來幹嘛?
慕恒東絲毫沒有發現自己是不受歡迎的那個,提着行李,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他們父子倆立在門口。小小驚訝了一下。
“咦,你們是來迎接我的嗎?這麽老嘴老臉的了,真的沒有必要這麽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