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
梁楚笙湊到她的耳邊輕聲喚了一句。
趙恬兒迷迷糊糊間回了一句，“嗯？”呼吸聲慢慢變得綿長。
梁楚笙不禁失笑，輕輕碰了碰的她的臉頰，“又睡着了。”
他靜靜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眼中深然的溫柔，幾乎快要溢滿了整個房間。
艾雪晴帶着行李來到病房時，即使是個背影，溫馨都讓她舍不得打擾。
這夫妻倆，即使到了現在依然膩歪。
還是梁楚笙敏感的發覺屋内有第三個人的氣息存在，回頭看到她。
“媽，怎麽會是你過來？梁伯呢？”
艾雪晴讪讪然摸了摸鼻子，“我擔心恬兒就自告奮勇的過來看看。你一夜沒休息，要不，回家休息休息，晚上來換班？”
她将東西放好，把飯盒擺好。
梁楚笙接過她遞來的筷子，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你一會沒事，就早點回去吧。醫生說了，盡量給她一個安靜的環境。”
艾雪晴手上動作一頓，臉色微微變得很不好。
她低着頭調整了許久，才假裝若無其事的擡眸，“嗯，你快吃點東西吧。不然這又餓又累的，自己先垮了，誰來照顧恬兒。”
梁楚笙這倒沒有反駁，點點頭，開始吃東西。
餐後，艾雪晴把衣服留下，帶着飯盒氣鼓鼓的回家了。
一進家門，就看哪都不順眼，冷哼半天。
梁君遲剛從書房出來，就看到她像個小鬼一般，在客體裏走來走去，還不帶停歇的。
“你這是怎麽了？”
艾雪晴一見他，氣性更大了，“哼，混蛋。”
梁君遲一懵，“你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了？”
“哼，還不是你的寶貝兒子。”
他失笑，“我記得，那好像也是你兒子。”
“哼。”
艾雪晴雙手在胸前一操，扭過去頭不想再看他一眼。
真的想到小的煩，看到老的就讨厭。
梁君遲将手中的放在茶幾上，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彎腰湊到他的眼前錢，“怎麽了這是？”
“哼。”
她還是雙手抱緊，不理人。
梁君遲：“不是去醫院看兒媳了麽？好點了麽？”
巧妙的轉移了注意力。
果不其然，艾雪晴上當了。
“看到了，還在睡，具體情況沒問，就被你兒子給嫌棄了，趕回來了！”
她真是越說越上火。
她不就想看看情況，多呆一會麽？
“人家說了，不讓人多。影響她老婆休息！”
艾雪晴這十年，都與梁君遲在軍區大院呆着，說一不二的日子過久了，忽然被嫌棄，她的小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梁君遲哭笑不得，“這也是人家醫生說的，你隔着置什麽氣？等兒媳身體好點，不會不讓你看的。現在是特殊時期，要特殊對待，我們得理解。”
艾雪晴一臉“我不聽我不聽”的表情，瞪着梁君遲，多少有點“你再說一句，我就咬你”的氣勢。
梁君遲投降，“不如讓小七再去醫院問問，了解下具體是什麽情況。”
艾雪晴這才想起，自己光顧着生氣了，重點一點沒摸到。
“也行。”
臉色别扭的同意了。
梁君遲偏頭偷偷笑了笑，“好，那你去找小七呗。”
小七此時正同梁少勳商量着去集訓的事情。
聽到艾雪晴叫，兩人變一起去了。
艾雪晴見到梁少勳疑惑：“咦，哈哈你不去上學麽？今天好像是周一耶。”
梁少勳有點頭疼的摸了摸後腦勺，“奶奶，我都十六了，别再叫小名了，被同學聽見，會笑話我的。”
艾雪晴：“你是我孫子，長到六十歲也還是我孫子，我叫你小名怎麽了？誰要敢笑話你，就讓他來找我？！”
雙眼一鼓，宛如牛眼一般。
梁少勳無語，這老太太，被自家老公寵的，越來越兇悍了。他無奈的瞅着梁君遲。
就見對方聳了聳肩，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他隻得輕輕歎一口氣，順着她的意，“好哒，奶奶高興叫什麽都行。”
艾雪晴傲嬌的冷哼一聲，說：“你們倆在那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
梁君遲：“商量送少勳去集訓的事情？”
梁九七點點頭，“下周選報就要開始了。可是嫂子那樣，我真的擔心。現在連說都不敢說。”
梁君遲臉色稍凝，“是啊，這确實是個問題。她現在也處于關鍵時刻。”說着扭頭看向梁少勳，“你爸同意了麽？”
梁楚笙撇撇嘴，一臉憂愁，“同意了等于沒同意。他說媽媽同意了，就放人，可是現在……”
“怎麽，你們又想把我乖孫送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參加特訓？”
艾雪晴這會才聽明白他們在說什麽。
梁君遲，“不是犄角旮旯，是狼煙訓練營。”
“嗬，那不是犄角旮旯是什麽？！你以爲出名一點，就了不起啊？！”
梁君遲知道她這時心底憋着氣的，不同她多做争辯。
“小七，你去醫院看看你嫂子怎麽樣了，順便試試能不能說服你哥放少勳離開。”
梁九七憂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梁少勳一眼，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相似的擔憂。
“幹爹，我覺得懸。嫂子現在這樣，你就是讓少勳走，他也放不下心啊！”
梁君遲臉色一冷，“梁少勳，你決定放棄這次機會？”
輕描淡寫語氣，卻讓梁少勳莫名的打了個寒噤。
他仿佛又看到十年前集訓他是魔鬼教練的影子。
“不！”梁少勳猛地挺直了腰背，腳一扣，标準的軍姿，懔然的回答，“我永遠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
梁君遲臉上總算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張嘴剛想說話。
“夢想個鬼，我就一個大孫子，你們别想給我送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去。”艾雪晴氣急敗壞的吼道。
餘下三人皆面面相觑。心裏很清楚，這個時候不适合去挑老虎尾巴。
梁君遲低聲咳了一下，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同梁九七說：“小七，你先去醫院，看看你嫂子的情況，有什麽需要的，打電話告訴我們，讓傭人送過去。”
梁少勳聞罷，“我也要去！”急忙舉手。
梁君遲揮揮手，“去去去，跟好你小姑姑。有問題，即使報告。”
“是，首長！”身子一挺，手一擡，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艾雪晴一巴掌拍在他的腰上，“行了，裝什麽大尾巴狼。這是家裏，不是你們部隊。感覺收拾東西滾吧。”
她的疑惑也被調了起來。
梁九七和梁少勳知道這是火山口，不敢再多作停留，得到指令，急急轉身，像一陣風一般，“咻”的一下就沒了身影。
艾雪晴見狀，忍不住吐槽，“這跑的還挺快。”
梁君遲沒有接話，他緩緩拿起報紙走向了花園。
雖然暴風雨的中心，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嘛。
待艾雪晴回神，身邊的人早就溜光了，就留下她自己在那獨自一人生悶氣。
“都走吧都走吧。哼，我自己玩。”
氣沖沖的跑出了家，身旁沒人，誰也沒有注意。
等到想起來找人的時候，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梁九七一行到了醫院，梁楚笙也正從醫生那出來。
知道趙恬兒現在的狀态是正常的。她正在用睡眠修護身上的傷害。
“你們倆，在這幹什麽？”
他剛回病房門口，就見他們倆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
“哎喲！”
姑侄倆都吓了一跳。
梁九七拍了拍砰砰狂跳的心髒，“哥，你走路都不帶有聲的啊？！”
梁楚笙面無表情，“少廢話，你們過來幹嘛？”
“奶奶讓我們來看看媽媽情況怎麽樣了。”梁少勳也一臉不高興，“爸，我要進去看看媽媽。”
梁楚笙：“去吧。她還在睡覺，你小聲一點，不要吵到她就行了。”
梁少勳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好說話，愣了好一會，才目光呆滞的轉身走了進去。
梁楚笙則側臉問梁九七，“你呢？”
她眼中的心虛，雖然很輕。梁楚笙卻還是抓到了。
梁九七愣了一下，想說自己就是來看看的。
但對如鷹的目光，還是讓她把要出口的話給憋了回去。
“那個，我是來……我想……呃……”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梁楚笙定定看了他一眼，再側眼看向屋内的梁少勳，“是爲了試探我的口風的吧？”
疑問的話語，卻帶着肯定的語氣。
梁九七莫名松了一口氣，無奈的點了點頭，“什麽都瞞不過你。”
梁楚笙面色沒有任何變化，“爸堅持？”
她點頭，“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可是嫂子這樣，我真的擔心……”
梁楚笙心道，“我比你們更擔心。”
他轉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我想，在她生産前，都不是說這件事合适的機會。”
“可是下個周選拔就結束了！”梁九七着急的強調。
梁楚笙漠然的說：“那又如何？”
這次的選拔落了，還有下次。
可趙恬兒卻隻有一個。
“你不要同我什麽阻擋他的未來之類的話。是他的，就是他的。不是，永遠強求不了。機會，并不是稍縱即逝的。”
梁九七從來都說不過眼前人。
确切的說，除了趙恬兒，誰也無法說服梁楚笙。
現在事關趙恬兒的安危，更是不容有一絲的閃失。
“哥，先斬後奏如何？這次機會，真的很難得。”她試探的來了一句。
梁楚笙冷冷的笑了，“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