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突然到來,賀文淵意外之餘,卻又似早有預料一般,而腦子裏則想到路兮琳昨晚說的話。
她還是會去找你……
想着,他斂了思緒,故作驚訝。
“甯甯,你怎麽來了?”
安甯走到他辦公桌對面坐下,蹙着眉看頭他,卻并不說話。
于是他又問她:“怎麽了,一副氣呼呼的樣子,誰又欺負你了?”說時,他依舊一副故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如果我說是葉芳婷,你會相信我嗎?”
他一連問了兩次,安甯這才終于開了口,而聽到她的話,賀文淵不由地蹙了蹙眉,再次問她:“她?你是說她欺負你?”
“不然呢?你覺得除了她,還有誰會欺負我?莫嫂楊管家?阿姨文策哥?還是媽或者岸飛哥?”
安甯将最熟的幾個人一一報了出來,而正如她所說,她提到的這些人裏面,的确沒有人會欺負她。
“那她怎麽欺負你了?”賀文淵一臉平靜的問。
“她說我像鬼,還罵我是白癡!”
安甯忿然地向他告狀,想到昨天路兮琳這麽說她的時候,她的心裏就忍不住怒火升騰,就算現在想想,她仍是咽不下那口氣。
“她真這麽罵你?”
賀文淵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安甯卻以爲他是在确認,心裏當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于是連忙點頭,說:“是啊,你都不知道她罵得有多難聽。”說着她小嘴一撇,立即作委屈狀。
“那她爲什麽要罵你?”
“哼,還能爲什麽,還不是因爲我撞破了她的好事!”安甯忿忿的說着,說時,還特意将“好事”兩個字加重了些許語氣。
賀文淵微微地勾了勾唇角,問她:“那你今天過來是幹什麽來了?不會就是來向我告狀說我太太欺負你了吧?”
“當然不是!”安甯回答,“我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向你彙報!”
“哦?那你說,我聽!”
“文淵哥,你知道葉芳婷背着你做了什麽事嗎?”
“她做了什麽?”
“她背着你跟别的男人走得特别近,那個男的不僅送她回到家門口,她還趁你不在跟那個男人燭光晚餐。”
她說的都是事實,隻是晚餐雖有,卻是沒有到燭光晚餐那麽誇張的地步,不過現在要的就是誇張的效果,所以她哪裏還會管這麽多。
“有個異性朋友送她回家請她吃飯,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吧?”
因爲早就知道她今天來這兒的目的,賀文淵原本對她的話沒有感到意外,但爲了應景,他還是故意表現出些許訝異,然後問她。
安甯見他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自己反倒有些着急,于是又忙道:“如果隻是普通異性朋友,我當然不會覺得奇怪,可是你知道嗎,那個男人看葉芳婷的時候,他的眼神就跟你看葉芳婷的時候一模一樣,我看得出來,他喜歡葉芳婷,而且不比你少!”
這也是看似小事一件,卻讓她重視的原因。
有個異性朋友當然不足以讓人奇怪,可是如果那個異性朋友的言行舉行都表現出一種特别的戀慕與暧昧呢?賀文淵真的受得了嗎?
安甯等待着賀文淵的反應,但賀文淵卻仍是微微一笑,不以爲意的說:“你嫂子人這麽漂亮,有幾個追求者也是正常的事,這說明她是個有魅力的女人,當然,最重要的是說明我眼光好!”
他的反應完全不在安甯的預料之内,也讓她感到驚訝與失望。
“文淵哥!”她擡了音量喚他,“難道你真的能夠接受葉芳婷背着你和别的男人眉來眼去玩暧昧嗎?”
“不是那個男人喜歡她嗎,怎麽又成了眉來眼去了。”
“有什麽區别?她要是對那個男人沒意思,怎麽會明知道那個男人的心思還背着你跟他幽會?”
安甯就是笃定了路兮琳跟紀遠有一腿,所以說時,她一直把話往死說,一心置路兮琳于死地一般,而她這麽做的原因,無非是想讓賀文淵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麽不貞不潔不知廉恥。
“隻是吃個飯而已,沒那麽嚴重吧……”
賀文淵沒想到果真被路兮琳說中,安甯不僅來找他,還自以爲是的向他揭發着她的舉動。
“文淵哥!”安甯嚴肅的喊了他一聲,“爲什麽你要維護她,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以爲我在欺騙你?難道你真的要有一天她給你戴上綠帽子你才滿意嗎?”
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對賀文淵的話實在不能苟同。
“甯甯,你不要太過了,你嫂子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她是什麽樣的人不會寫在臉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麽知道她背地裏有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好了甯甯!”賀文淵不想再聽她繼續說下去,于是止住她的話,“我知道你不喜歡你嫂子,但她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更清楚,而且昨天的事她都已經跟我說了,那個男的我也認識!”
老實說,聽安甯這麽說路兮琳,他的心裏是不快的,但她畢竟是女孩子,所以賀文淵沒有對她說重話,反是難得的耐心。
他反應平淡,安甯本來心裏就不高興,現在又聽他這麽說,更是越加生氣。
“你的意思就是我在诋毀她了?”她“嚯”的從椅子上站起身,眉頭緊皺語帶怒意的問。
“甯甯,我不是這個意思。”
“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話對吧?”
“這不是相不相信你,而是——”
“我知道了!”安甯揚了揚下巴,臉色帶着委屈,“你現在眼裏隻有那個女人,不管我怎麽提醒你你都不會在意,既然這樣,那就當我沒來過也當我沒說過,不過有些事情誰都說不準,将來會發生什麽也沒有人知道,希望那個時候你不會後悔你的選擇!”
說時,安甯眼中蒙上一層淚光,但她卻倔強的沒有在賀文淵面前流下淚來,而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轉身出了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外面,秘書看到她匆匆離去身影,其間還擡手至眼睑的位置,看得出來她哭了,但秘書卻是揚起唇角,鄙夷的輕哼了一聲。
被安甯這麽一鬧,賀文淵隻覺得頭疼不已。
而前腳安甯剛剛離開,後腳,謝嬌容就跟了進來。
看到她,賀文淵的頭疼瞬間是加深了幾分,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接待這尊大佛。
“媽,有事嗎?”
給謝嬌容倒了杯水過來,他随口問她。
“甯甯來過了?”
看了一眼賀文淵,謝嬌容淡淡的問。
“嗯!”
“她沒事來這麽做什麽?”
“哦……她說出來逛街,就順便上來看看!”
賀文淵胡亂的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謝嬌容聽罷,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隻是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角,眸中劃過一縷輕嘲。
“她跟葉芳婷的事,你知道了吧?”
斂了那絲反應,謝嬌容忽然正色說道。
賀文淵怔了怔,問:“你是指……”
“你知道我指什麽。”謝嬌容看着他,語氣認真,“甯甯喜歡你,賀家無人不知,而你疼她,也是有目共睹的事。但葉芳婷是你的妻子,孰輕孰重,你應該很清楚。”
所謂他的妻子,對謝嬌容來說,不過是爲了守住賀家家業的棋子,但此時,她在這麽說的時候,心裏卻是有些微恙,但那種感覺實在太過輕微,輕微到還不足以讓她察覺便完全消失不見。
賀文淵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麽,隻是對她的話,他隻能打着哈哈笑着點頭。
“媽,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自然是好事,但我該提醒你的還是不得不提醒你!”
“知道了媽!”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明确的告訴你,即使葉芳婷不是我理想中的兒媳婦,将來,也不可能會接受甯甯以兒媳的身份進我賀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