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淵剛要再繼續說什麽,路兮琳突然将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脆響。緊接着,所有人的視線都“嗖”的投到她的身上。
正當大家疑惑她要做什麽的時候,隻見她直勾勾地盯着安甯,目光平靜,卻帶着一種令人畏懼的寒意。
“安甯,你口口聲聲說我惡毒說我過份,你自己扪心自問,到底是誰惡毒是誰過份?我忍你,是因爲你是文淵的妹妹,是因爲我不想讓你受到二次傷害,可是這不代表我可以随意讓你侮辱。你的孩子到底是爲什麽沒有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到底是我害你沒了孩子,還是你本來就這麽打算的,呵……你問問你自己的心。
還有,文淵他是一個人,他有他自己的思想,他回不回家還是怎樣,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不管是誰,即便是我,我也不認爲我有幹涉他的權力和本事。所以,麻煩你别再總是把所有的問題都理所當然地推到我的身上。
再說了,我才是他的妻子,他是我的丈夫,你憑什麽在我面前說你需要他?他又憑什麽要照顧你的感受?你是一個女人,難道就連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嗎?”
路兮琳一口氣把話說完,這也是她第一次在謝嬌容面前用這樣的語氣和态度說話。
而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她終究還是忍了忍,沒有将安甯的事情說出來,隻是這番話依舊讓謝嬌容心裏有了疑惑。
安甯聽了她的話,更是不由地心裏一驚臉色微變。
“葉芳婷,事到如今,你竟然……你竟然還說這種話,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說着,安甯又開始發揮她超然的演技,語帶哽咽,表情委屈得像是馬上就要掉下淚一般。
而爲了分散路兮琳的話帶來的注意力,她說着說着更是突然地眉心一皺,面露痛苦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撐着額頭,發出一聲呻吟。
見狀,其他人還沒作反應,鄧琪連忙叫了一聲“甯甯”,然後示意賀文策趕緊過去。
“趕緊送醫院!”
謝嬌容吩咐,安甯聽了卻是低聲制止:“不、不用了,文策哥,送我回房間吧!”
賀文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謝嬌容,謝嬌容關切地問:“甯甯,真的沒事嗎?”
安甯搖搖頭,說:“媽,我沒事,隻是突然有點心慌,躺一會兒就好了!”
于是接着,賀文策便抱着她上了樓。
路兮琳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賀文策懷裏的安甯,眸光冰冷,心裏更是忍不住暗嘲,不愧是表演出身,任何時候都能演得這麽逼真。
“抱歉,我又掃了大家的興,我還是先回去了!”路兮琳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說完便起身出了餐廳,賀文淵緊随其後。
這已經是第二次因爲路兮琳而毀了一頓好好的晚餐了。
回去的路上,路兮琳沉默了許久,才突然地開口。
“我是不是很過份?”她問賀文淵。
賀文淵掃了一眼後視鏡,不解。
“怎麽這麽問?”
“我差一點就把安甯的秘密說出來了!”
賀文淵怔了怔,随即道:“對不起兮琳!”
“好端端的跟我道歉做什麽!”
“如果不是我,就不會讓你受這麽多委屈。”
路兮琳勾勾唇角,卻沒有表現出半點笑意,隻有冷然的氣息依舊挂在臉上。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再委屈大概也就這種程度了。”路兮琳語帶自嘲的說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而她越是這樣,賀文淵心裏就越是難受。
被路兮琳這麽一刺,安甯心裏也是又急又怒。賀文策走後,她又對着枕頭發洩了一通,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她才連忙拉過薄毯裝模作樣的躺好。
謝嬌容關慰了她幾句,又在房間裏陪了她好一會兒才離去,可是安甯需要的哪裏是這些沒用的關心。
她隻要賀文淵,可是賀文淵隻要路兮琳!
想到這裏,安甯簡直煩透了,卻又什麽都做不了。
夜裏,她翻來覆去的實在氣不過,幹脆給賀文淵打了電話。
賀文淵看到來電顯示,直接拒絕接聽,可是他越是拒絕,安甯就越是不死心。
就這樣反反複複了好幾次,被煩透的賀文淵幹脆關了機。
路兮琳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次接一次亮起的屏幕,一聲接着一聲響起的鈴聲,還有賀文淵臉上煩不勝煩的表情,都被她全部納入眼底。
一絲嘲意從眼中劃過。
“你今天不接,明天不接,後天不接,還能一輩子不接嗎?”
淡淡的聲音從路兮琳地嘴巴裏傳出,賀文淵看了看她,卻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會像幽靈一樣纏着你,會像藤蔓一樣死死地攀在我們兩人身上,随時随地地讓我們不得安甯。”
“兮琳,我會好好處理的!”
“處理?你準備怎麽好好處理?她是一個人,不是什麽物品,任你想丢就丢!”
“我會跟她好好談的,也許她隻是一時想不明白——”
“賀文淵,到底是她不明白還是你不明白?已經這麽多年了,她要能想明白早就想明白了!現在她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爲你,你明白嗎?”
賀文淵被問得啞口無言。
正沉默着,路兮琳的電話突然大響,看看來電顯示,是謝嬌容的。
電話裏,謝嬌容二話沒說便要她讓賀文淵接聽。
賀文淵狐疑的接過電話,不過一秒鍾,便見他面色一驚,急忙翻身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