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天,辰時還不到,大齊的宮門前便是停滿了馬車,秀女們在嬷嬷的教導下,排成一排,緩緩走進了皇宮,許許多多新鮮靓麗的面孔,無不是好奇又憧憬的打量着這即将屬于她們後半生的金絲牢籠。
大齊選擇秀女的程序還是很嚴謹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見着皇後和皇上,她們進宮之後,要先由嬷嬷驗明正身,所以守宮砂便是第一道卡。
守宮砂完好無損的秀女,再由另一批的嬷嬷帶到另外的寝宮裏,分别脫了衣服用米尺量取身材的比例,像是太歪瓜裂棗的,在這第二道卡便是要打道回府了。
至于第三道,仍舊不是皇後和皇上,而是太醫,宮裏的太醫可謂在這一天是最爲忙碌的,因爲他們要給通過前兩道選卡的秀女看病。
這些太醫要細心的查明這些秀女的病史,現在還有什麽病,至于那些身體不健康的,就算是長得再跟一朵花似的,還是要回家。
這一層層的篩選,一層層的挑取,以至于有的宮女進宮都一個上午了,還沒有結束第二道選卡。
而最悲催的就要數武青顔了,古代的選秀女她也是第一次經曆,說不興奮是假的,所以她吃了早膳早早的就來了。
本是想讓自己經曆一次永生難忘,卻沒想到她在萬福宮都等了一個上午了,仍舊連個秀女的影子都沒看見,以至于她實在體力不支,靠在軟榻上睡着了。
站在她身後的一名年輕男子,見她熟睡,從一邊拿起錦被,細心的蓋在了她的身上。
這男子雖并不算俊美,但身上的氣質極佳,尤其是一雙美手,簡直是太過吸引别人的眼球。
另一邊的秦月瞧見了這個景象,無不是感慨萬千的。
他并不知道三皇子爲何會來選秀女,記憶裏他并不是一個多事的人,安靜的整日在寝宮裏看書,要不是武青顔有個奇怪的習慣,用膳的時候要所有人在一起才熱鬧,他甚至都會忘記了三皇子的存在。
可是今日,三皇子不但主動前來,更是提前讓武青顔給他易了容貌,換了身份,今天他隻是武青顔的一個貼身侍衛,而不再是那個被萬衆敬仰的三皇子。
武青顔又眯了一會眼睛,便是醒來了,看見自己身上的錦被,沒有半分的驚訝,揉了揉眼睛,對着秦月先是笑了:“秦月,你腿麻不麻?”
她讓秦月跟着來是有私心的,秦月這人眼睛特别的獨到,有的時候她看不透的事情,他一眼便是能夠看明白。
今兒個說是選秀女,其實是在選人罷了,皇太後的人已經選完了,而長孫子儒也已拟定了一份名單,現在就剩下她自己沒選人了。
後宮的是非,并不是她自己可以擺平的,太後和長孫子儒選完人,她自然也是要選幾個的,雖然都是人家剩下的,但好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秦月無奈的笑了笑:“三皇子都要站着,秦月就算是累也不敢說。”
武青顔被噎的一愣,轉眼瞧着身後那陌生的面孔,卻充實着她熟悉的氣息,她難得讨好的笑了笑,拉了拉他的手:“累麽?”
長孫明月雖不似單獨相處時那般的柔情萬分,但總是還給她了一個淡淡的笑:“和你一個在這裏坐了一個上午,又睡了一個時辰的人比,我确實是有些累了。”
武青顔眨了眨眼睛:“晚上回去給你按摩。”
長孫明月寵溺的點了點頭,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抽出了被她握着的手,正色的挺直了身子。
武青顔正納悶,可随着她的目光朝着門外看去,隻見一個悠哉的身影走了進來,一身的青色長袍,肩膀上披着一件純白色的貂裘,再配上那挂在面頰上的壞笑,還真是叫一個風流倜傥。
不過武青顔瞧着來人卻黑了臉:“你怎麽來了?”
公孫政今兒本是要出宮了,既然新帝已經登記,長孫子儒也答應了當初承諾給他的一切,他便是沒有必要再繼續留在宮裏。
況且他這人性子散漫慣了,與其留在皇宮裏像是坐牢一般,不如走出皇宮做他富有的土皇帝去。
隻是在臨走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那個他始終得不到的女人,又聽聞她今兒要給新帝選秀女,本是抱着分别的最後一面來看看熱鬧,不想……某人似乎對他不大歡迎。
“小王今日就要離宮,本是想和皇後娘娘踐行的。”他語氣之中更多的是漫不經心,并沒有什麽離别的傷感。
武青顔擺了擺手:“哦,那公孫親王一路走好。”
要不是礙于旁邊還站着侍奉的太監和宮女,她極其有可能一鞋底子飛過去,踐行?踐你妹妹的行,你趕緊滾,越遠越好,她發誓絕對不會想起他。
公孫政挑了挑眉,正要說什麽,卻忽然感覺一股殺氣朝着自己彌漫了過來,他微微一愣,擡眼朝着武青顔身後看了去,當視線觸及到易容的長孫明月身上時,不禁輕輕地笑了。
“本王聽聞皇上要忙于國事,沒辦法陪着皇後娘娘挑選秀女,既然本王剛巧路過,不放幫着皇後娘娘參謀一下好了,雖然本王也是第一次,但總是好過皇後娘娘一人。”
武青顔當即愣在了椅子上:“皇上選秀女,和你有和關系?再說公孫親王這麽做,未免……”
然,還沒等她把話說,秦月便是小聲提醒:“主子,公孫親王由于幫先帝登基有功,已被皇上側妃爲新進的元老,作爲元老,他确實有資格……”
公孫政就算不仔細聽,也知道秦月說了什麽,所以他根本不等武青顔反應,轉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其實并不想繼續參與其中,對于他來說,皇族之中的政權是最無聊的,他也想不通爲何就是有人想不開,非要爲了那把椅子掙得你死我活。
就好像早已落魄的不成人形的長孫益陽,既然見了長孫子儒有想要謀權的意思,乖乖讓出儲君的位置才是最明智的,按照長孫子儒的教養,隻要長孫益陽肯主動退讓,長孫子儒怎麽也是要賞給他個王爺當當的。
可是呢?長孫益陽一門心思的想要政權,想當皇上想瘋了,難道當個逍遙王爺不好麽?難道非要像是現在這被打成布衣平民驅逐出宮,露宿街頭好?
其實他剛剛在和武青顔說了話之後便是想要離開的,可是他忽然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似乎站在當今皇後身後的那位應該是三皇子吧?
不對……或者應該說,是剛剛被封号的錦王爺才對,既然錦王爺都來參合一腳,他爲何不能留下來看看熱鬧?
他當然知道武青顔和長孫子儒隻是個挂名的,雖然不知道爲何會變成這樣,但是他特别想要看看長孫明月吃醋的模樣。
武青顔不知道公孫政在打什麽主意,不過人家既然有權利,她就不能往外攆不是?
半個時辰後,經過層層篩選出來的宮女,在嬷嬷的帶領下,排成幾排的站在了大殿的外面,又由着太監喚名,一一進來過目給皇上和皇後。
當然,理論上是如此的……今天是個例外……
最先進來的七名秀女,自然也是沒想到,大殿裏沒有皇上,倒是多了一位王爺,一位先生和一位侍衛,不過瞧着這三個人的長相一個比一個俊美,也是悄悄的紅了面頰。
武青顔大緻的掃了這些秀女一眼,由秦月小聲的在她耳邊絮叨着這些秀女姓甚名誰,家裏是個什麽背景。
武青顔一邊佩服秦月已将這些人全部背下來的同時,挑選了幾個長孫子儒名冊上的女子,随後對着其他的秀女揮了揮手。
眼看着剩下的幾名秀女轉身欲行,坐在一旁的公孫政倒是輕輕開了口:“左邊數第三的那個秀女,應該是左侍郎家的嫡千金吧?”
被公孫政喚到名字的女子,點了點頭,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民女孟茜蘭見過公孫親王。”
武青顔怒瞪着公孫政,要不是秦月死死的拉着她的袖子,她極有可能沖下去将那個男人乎下去。
這男人是真的想女人想瘋了不成?連皇上選秀女都要插一腳?!
長孫明月淡然的眉微微蹙起,似想到了什麽。
公孫政忽視掉武青顔殺人一般的目光,繼續和孟茜蘭聊着:“前幾日本是想去府上擺放孟侍郎,隻是最近事情太忙了,若是你回府,幫我先知會一聲,就說我已經同意将我名下的武器鋪子,全部轉手給孟侍郎。”
孟茜蘭颔首:“爹爹前些日子還一直叨念着公孫親王,不知公孫親王何時來府上做客。”
公孫政淡淡笑了:“這幾日,抽個空我就過去。”
孟茜蘭這邊和公孫政聊着,武青顔卻慢慢覺得事情好像不是那麽回事了,然,還沒等她仔細往下去想,身後便是響起了長孫明月輕輕的聲音。
“别看這孟茜蘭的父親不過是個小小的侍郎,但孟家家大業大,如今公孫政要是将大齊所有的武器鋪子都轉手給孟家的話,這個孟家假以時日也會發展的不錯,畢竟孟家控制了大齊所有的武器權。”
武青顔擰了擰眉:“既然這鋪子影響這麽大,公孫政做什麽要轉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