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老嬷嬷,哪裏見過武青顔這副要吃人的嘴臉?當即吓得跪在了地上,本就已經紅腫的膝蓋又碰在了碎石子上,那滋味叫一個酸爽!
武青顔微微揚起面頰,輕輕地笑着:“今兒你們是來教我學規矩的,可是這一天眼看着就過去了,我卻什麽都沒有學到,那我不禁就要懷疑了,你們究竟是真的教我來學規矩的?還是故意來爲難我的?”
不得不說,武青顔這句話直接捅在了幾名老嬷嬷的心窩子上,她們忍不住渾身一顫的同時,都似乎硬着一張老臉,紛紛搖頭。
“太子妃說笑了,奴才們怎麽敢?”
“太子妃言重,奴才們真的隻是來教您規矩的。”
“是啊,是啊……”
武青顔笑着點頭:“好,既然是教我學規矩的,那就都給我明明白白的跪在這裏,我什麽時候學會了,你們什麽時候才可以離開,若是你們膽敢擅自離開半步,别說我直接找太子殿下去向皇上彙報,說你們幾個老奴才居心不軌,意圖爲難主子!”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
“太子妃啊,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那幾個老嬷嬷吓得當即白了臉面,除了求饒之外,哪裏還能說出其他的話來?這爲難主子的罪名,哪裏是鬧着玩的?這可是要誅九族的啊!她們有幾個腦袋敢點頭承認?
這下好了,烏漆抹黑的,這三個老奴才是誰也别想走了,均是跪在地上苦着一張臉,一個個生不如死的樣子。
她們早知道就不該來,看樣子這太子妃可并非是個善類啊!她們這次算是真真惹到了從山裏進宮的母老虎了。
本來是打算下了朝堂就來,卻不想被公事絆住腳的曲默然,這才得了空閑,以至于飯都還沒吃呢,便是匆匆來到了武青顔的寝宮。
他在來的路上便是聽說了,那幾個前去調教武青顔的老嬷嬷們,到了現在還沒走,本來以爲武青顔不知道要被難爲成什麽樣的他,當看見了院子裏的情景,不禁忍莞爾失笑。
那幾個老嬷嬷見曲默然來了,紛紛求情:“太子殿下……”
可是那求饒的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畢竟武青顔也沒偷懶,還在那裏跪着呢。
曲默然見此,也是一愣,他倒是沒想到武青顔竟将這幾個深居在後宮的老嬷嬷折磨成這個樣子,如今跪在這裏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是毫不壯觀。
“用過晚膳了麽?”他見武青顔神色不定的,也是不好先開口說什麽,徑直走到了武青顔的身邊,輕聲開了口,“折騰了一天可是累了?”
這話,明顯就是一個打圓場的話,如果武青顔當真有心不再難爲那些老嬷嬷了,一定會點點頭,然後這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武青顔确實是點了點頭,并且拉着曲默然的袖子站起了身子:“确實是餓了。”
那幾個老嬷嬷,又何嘗聽不出來曲默然的話,不由得也是紛紛跟着松了口氣,哪知道她們正有想要站起來的意思,卻被武青顔直接開口呵斥了回去。
“都跪回去,我說讓你們動了麽?”
幾個嬷嬷累了一整天了,如今又哪裏經得住這般的獅子吼?當即一個哆嗦,差點沒趴在地上。
曲默然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麽,卻見武青顔已經拉着他轉過了身子:“走吧,晚膳已經安排好了。”
曲默然知道,武青顔這女人辦事,一向有着他自己的計較,而且當初齊帝臨走的時候也是交代過,别對武青顔限制的太死,因爲她看似總是大大咧咧的,實則辦起事情來,比誰都要仔細。
随着和武青顔進了前廳,曲默然才緩緩開了口:“你是真不怕把這事情給鬧大了?”
武青顔坐在了他的對面,笑看着他:“确實是想鬧大,因爲我現在怕事情不大。”
曲默然皺了皺眉:“這話怎麽說?”
武青顔先夾起了一筷子的肘子扔進了嘴裏,意猶未盡的眯了半天的眼睛之後,才又道:“眼下那些妃嫔太過猖獗,她們雖然面上顧忌着你,但實則心裏不過是将你和皇後歸成了一列,不然你仔細想想,若是她們當真在意你,又怎麽會如此肆無忌憚的對我施壓?”
如果要不是武青顔說,曲默然還真是想不到這其中的關系,微微蹙眉,凝視了武青顔半晌,仔細一品她的話,雖然有些牽強,但也并不是沒有道理。
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若是那些個女人當真是實打實的對她有所忌諱,又怎麽會派着這麽三個心狠手辣的老嬷嬷調教武青顔?
“她們爲了讨好我,幾乎每一個人都往我的身邊送過女人,我隻當是她們忌憚了我,所以才會如此的奉承我,可是沒想到……”後面的話,曲默然其實已經想到了,但是卻不隻當怎麽說出口。
武青顔卻并沒有那麽多的顧及:“沒想到她們不過隻是想要監視你是麽?”她頓了頓,又夾起一筷子的裏脊肉扔在了嘴裏。
“曲默然,其實你在我的面前無需顧慮那麽多,雖然你和我表面上看似合作關系,你保我周全,我幫你出謀劃策,但實際上我其實就是你的人而已,畢竟我在這裏呆的時間不會很長,但我幫你維護下來的東西,對于你來說卻是一勞永逸的不是嗎?”
其實這些話,原本武青顔是不打算說的,可眼下她卻覺得不說不行了,主要是曲默然這位同志的思想有問題,若是不徹底根除了他思想上的餘污,她又怎麽能他共同奮鬥?
曲默然一向是一個心比天高的人,他從來沒看得起誰,也從來不覺得誰能夠高自己一等,就拿長孫明月來說,他也隻是将他當成一個不分上下的對手。
但是眼下……
“武青顔,怪不得齊帝說将你暫留在我的身邊,會給我帶來一輩子可能都摸索不到的财富,開始我還不相信,但是現在……不得不信啊。”他要承認,他确實是佩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女人。
“場面話就别說了。”武青顔擺了擺手,“一會記着,你來當好人,我來當壞人。”
曲默然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武青顔伸手點了點桌面:“字面上的意思。”
随着她的話音落下,小德子匆匆走了進來:“太子殿下,太子妃,萬貴妃和其他寝宮的幾位娘娘,過來要人了。”
終于來了是麽?
武青顔起身的同時,對着曲默然眨了眨眼睛:“這場戲的題目很簡單,知道什麽是一物降一物麽?”
語落,還沒等曲默然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她便是已經由小德子的指引下,朝着内廳的方向走了去。
此時的内廳裏燈火通明,幾位穿戴華貴得體的妙齡女子正坐在其中,那三個原本跪在院子裏的老嬷嬷,站在她們的身份,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上下嘴皮子不停的動彈着,不知道在如何告狀。
随着武青顔在小德子的攙扶下進了内廳,那些原本還在嘚啵嘚啵個沒完的老嬷嬷們,徹底的銷聲匿迹。
小德子後面都在忙活武青顔的晚膳,根本就不知道還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如今瞧着那幾個老嬷嬷恨不得直接在武青顔面前遁地的樣子,心裏已經了然,看樣子他這太子妃是将這些個老婆子吓得不輕啊。
坐在最中間的,穿戴最好的,也就是萬貴妃了,雖然才不過二十出頭,便已經是貴妃了,可能是養尊處優慣了,就連看人都是垂着眼睛的。
“原來這就是新進宮的太子妃啊?”萬貴妃輕輕地笑了,眉宇之間說不出的譏諷。
話說,那天她并沒有去給皇後請安,隻是事後聽聞其他的妃嫔說是要想辦法整治一下這新來的太子妃,或是拉攏,或是打壓,便沒多想,畢竟是宮裏的老手段,隻是交代了劉嬷嬷跟着來瞧瞧。
可是她沒想到,她這在寝宮裏一天都快過去了,可這劉嬷嬷還不曾回來,一經打聽才知道,原來劉嬷嬷和其他的嬷嬷還在太子妃的寝宮跪着呢。
這還得了?
萬貴妃當即帶着其他的兩名妃子,一同來到了太子妃的寝宮,本是還在納悶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竟如此的狂妄,如今一見,也不過是個普通貨色。
“原來這位就是太子妃,若是不仔細瞧,還真是看不大出來呢。”萬貴妃佯裝玩笑的眯起了眼睛。
周圍的妃嫔自然是跟着笑:“姐姐這比喻的倒是恰當,妹妹我自昨兒個見着了太子妃,便是總想不出來如何形容,不想姐姐一語便是解了妹妹心中的這個疑問。”
小德子站在一旁,不禁爲武青顔捏了一把冷汗,這萬貴妃的架勢,一看就是來者不善啊,也不知道他們這年紀輕輕的太子妃能不能經得住。
在小德子擔憂的目光中,武青顔不但沒有半分的不樂意,反倒是和萬貴妃等人一起笑了起來,隻是笑到了最後,她忽然帶着些涼意的開了口。
“萬貴妃形容的确實是貼切,隻是不知道若是皇上知道了會怎樣想呢?臣妾雖無才無德,可終是皇上定下來嫁給太子殿下的。”
什麽叫不仔細看不大看得出來?想要說她長得一般就照直了說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