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倒是讓其他的妃嫔不敢笑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不由得再次朝着萬貴妃的方向看了去。
她們雖然是想捧萬貴妃,但也不敢得罪了皇上,那太子妃不過是簡單的一句話,便是将皇上推了出來,若是她們再笑,豈不是有藐視龍威之嫌?
萬貴妃心裏一凜,但面上的笑意卻更深了些,再次仔細的打量了武青顔一眼,話裏有話的道:“沒想到還是個嘴皮子麻利的。”
武青顔本來也沒打算讨好這位萬貴妃,自然說話也不加含糊:“嘴皮子若是不利索,豈不是要被人欺負死了?如今還真是世道亂,奴才都能欺到主子的頭上了。”
随着她這句話的話音落下,内廳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萬貴妃進宮以來,可以說是一馬平川,直接被皇上看上了之後連跳三級,就連皇後的面子都不給,自然是沒有人敢和她正面發生沖突。
别說是萬貴妃了,就連那些坐在萬貴妃身邊的兩個妃子都愣住了,也不知道該說這太子妃是膽子多了,還是膽子少了。
武青顔可沒有那麽好的耐性在這裏等着萬貴妃回神,見屋子裏沒有人再說話,精神抖擻的朝着那幾個嬷嬷指了去。
“你們幾個還杵在這裏作甚?還不繼續教我規矩去?不然若是以後在皇上的面前獻了醜,這個黑鍋是你們背着還是我自己背着?還是萬貴妃幫你們背着?”
以劉嬷嬷爲首的幾個老嬷嬷,聽了這話差點沒當場昏死過去,個頂個的老臉慘白,一絲的血色都沒有。
我的個天啊!還學啊?再學下去她們可是連老命都要交代到這裏了!
萬貴妃微微皺了皺眉,神色多少顯得有些不悅了:“太子妃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叫做打狗也要看主人麽?”
武青顔眨了眨眼睛:“不懂。”
她回答的很果斷,幾乎是連猶豫都不曾,以至于屋子裏的人還真就信以爲真了,尤其是那幾個老嬷嬷,原本還覺得是惹到了厲害的角色,如今一瞧,這人似乎并不是厲害而是傻啊!
萬貴妃悠悠一笑,丹紅的指甲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輕輕把玩着:“好歹那幾個嬷嬷也是我的人,太子妃如此不加以節制的用着,我自然是不會多心,但若是外人瞧見了,難免會覺得太子妃欺人太甚,太子妃初來乍到我是理解的,但我還是想要奉勸太子妃一句,這個皇宮的水太深,千萬别慫恿了才是。”
武青顔受教似的點了點頭,上前幾步,拉着一把椅子坐在了萬貴妃的對面:“既然萬貴妃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一直有一個疑問,那幾個嬷嬷是您的人,那麽我是誰的人呢?”
太子妃和貴妃的身份是不相上下的,所以武青顔可以随便坐,隻是誰也沒想到武青顔就這麽大大咧咧的自己拎着椅子做到了萬貴妃的對面。
這……
還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隻是萬貴妃驚訝的并不是武青顔的舉止,而是武青顔剛剛的話,她細長的丹鳳眼微微一凜,才剛還慵懶的目色,瞬間收縮了一下。
武青顔知道,這萬貴妃是聽懂了自己的話,不由得笑着又道:“萬貴妃如此的難爲我,可是沒有顧忌到我身後的那個人?還是說……萬貴妃根本就不曾把我身後的那個人看在眼裏?”
其他的兩個妃子聽了這話,均是不屑的一笑。
在她們看來,這武青顔不過就是皇後的人罷了,不然皇後昨兒個又爲何要如此的顧忌着?如今這太子妃竟拿着雞毛當令箭,在萬貴妃的面前顯擺,真是嫌命長了是麽?
耳聽着那兩個妃子笑出了聲音,萬貴妃當即冷了臉:“兩個廢物!連話都聽不明白了是麽?”
那兩個妃子,沒想到萬貴妃竟當中訓斥她們,不由得一愣,而就在她們愣神的功夫,一個修長的人影從裏屋的方向走了過來。
“不過是小憩了一會,不想再睜開眼睛竟如此的熱鬧。”
曲默然慢慢悠悠的走了進來,将剛剛所有的話全都聽了去的他,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似的,笑看着屋子裏所有的人。
萬貴妃臉色陰晴不定着,因爲她不确切剛剛的話有沒有被曲默然聽了去。
武青顔當先站起了身子,佯裝親密的攬住了曲默然的手臂:“太子殿下您來的正好,臣妾正和熹貴妃聊到您呢。”
曲默然淡淡一笑,伸手撫摸上了她的發頂:“哦?說我什麽?”
武青顔瞥了一眼那已經坐立難安的萬貴妃,故意把話音拉長:“自然是打狗……”
然,沒等她把話說完,萬貴妃便是站了起來,僵硬的笑了笑:“太子殿下來的好是時候,本宮才剛和太子妃講笑話呢。”
卻終于是坐不住了是麽?
武青顔看着萬貴妃那明明着急解釋,卻又掖着藏着的樣子,隻是笑不說話。
曲默然心知肚明的一笑:“不知道是什麽笑話?”
萬貴妃柳眉一擰,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忽而打了個哈氣:“天色不早了,這該見的也是見了,本宮也就不叨擾了。”
說着,也不顧其他的兩個妃子,徑直就往門外走去。
其他的兩個妃子一看,這如今是連萬貴妃都夾着尾巴跑了,那她們還在這裏有什麽意思?也是紛紛起身告了辭。
随着人都走光了,武青顔臉上的笑意才淡淡消失,見小德子關上了房門,這才轉身虛力的倒在了軟榻上。
曲默然挨着凳子坐下,看着她的樣子,淡淡的笑了:“很累?”
武青顔白了他一眼:“你說呢?和女人打心理戰的感覺你是不可能明白的,這和再戰場上殺敵可不一樣。”
曲默然點了點頭:“确實。”
他雖然沒有看見武青顔的表情,但他在正廳裏卻是聽得清楚,武青顔是怎麽一步步引着萬貴妃上鈎,然後再堵得萬貴妃啞口無言的。
估摸着今日這次的事情之後,以後萬貴妃就算不想顧忌武青顔都不行了。
武青顔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淡淡的又道:“這樣的日子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也許等我離開就可以不用這麽累了吧……”
她後面的話還不曾說完,這人便是已經累得睡着了。
曲默然看着她熟睡的面龐,在确定了她真的是呼吸平穩了之後,才緩緩站起了身子,走到軟榻邊上時,複又坐下,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卻遲遲不曾打開。
對于躺在這軟榻上的女子,如果說曾經他是想要占有的話,那麽他現在确實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擁有。
當然,他心裏也很清楚,也許隻是喜歡,和深愛還沒有任何的關系……
像是他們這種貴爲皇子甚至是儲君的人,婚娶從來不是自由的,他也沒想過自己以後的太子妃是個怎樣的人,或者說,他覺得是什麽樣的人都無所謂,因爲他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
眼前的這個女人,論謀略,他自愧不如,論收買人心的本事,也是手到擒來,怪不得當初長孫明月将她當成寶貝一般的捧着。
油然記得,長孫明月離開前的那個夜晚,他和長孫明月在書房裏面對面而坐。
長孫明月說:“曲默然,我其實可以殲滅了趙國,也可以順理成章的将趙國占爲己有,但是我沒有,因爲我有我的迫不得己,隻要你同意了我的交易,我自願将你攻打大齊的事情盡釋前嫌。”
曲默然不懂:“我想不明白什麽樣的交易,值得你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長孫明月笑了:“在這個世上,每個人都需要有一個迫不得已,若是一個人當真是了無牽挂的話,那他這一輩子将會是多麽的無聊?我要你同意聯婚,同意将那個算計了你的女子娶爲太子妃,而你還要答應我保她在趙國的周全,隻要你點頭,我馬上将趙國的玉玺奉還。”
曲默然愣了愣:“難道你放棄了一個國家,隻是爲了一個女人?”
長孫明月緩緩站起了身子,朝着門外走去,在即将邁出門檻的時候,忽而又停頓了下來:“你這麽想也未嘗不可,如果有其他更好的容身之所,我不會将她暫時的交給你,現在,你要做的隻需要點頭或者是搖頭。”
曲默然那個時候想不明白,有什麽樣的人竟然貴重過了一個國家,他不是傻子,面對這樣的交易自然是點頭的。
長孫明月也是爽快,在他點頭了之後,直接将玉玺還給了他,隻是在離去之前又道:“我希望你不要給她亂取名字,她叫武青顔。”
長孫明月是扔給他一個謎題之後才離開的,潇灑,冷漠,是長孫明月一直以來的風格。
也正是因爲如此,曲默然便是更加的想不通,這個武青顔究竟是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讓長孫明月如此記挂在心上,甚至是不惜爲了她放棄到手的利益。
可是到了現在,曲默然懂了,這個此時此刻在自己面前安然入睡的女子,确實是值得讓人爲了她放棄所有,因爲隻要将她困在身邊,其實就是已經得到了這個天下。
她身上的本事,就像是一本看不完的書,讓你永遠都能在她的身上發現驚喜,發現原來她比你想象的還要強。
“啪!”的一聲輕響,曲默然終是打開了手裏的那個精緻的小盒子,取出裏面僅有的一顆隻有小指甲蓋大笑的白色藥丸,緩緩朝着武青顔的唇畔遞了過去。
那白色的小藥丸幾乎是碰唇即化,眼看着那無色無味的藥丸漸漸融化在了武青顔的唇齒上,曲默然笑了。
“别怪我,因爲誰都是自私的,但你放心,隻要你乖乖的跟着我,我總是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