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英勇神武的大将軍這是借酒消愁嗎?”
将軍府,周轶從徐赟府上回來後就抱着幾壇子酒一個人在院中買醉。此時,頭頂傳來戲谑悅耳的聲音。
周轶聽到這還算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皺眉,下一瞬頭頂樹葉樹枝輕動,一個清靈曼妙的身影就翩然落下。
女子青色長裙及踝,腳上一雙紫金靴子,長發及腰,兩側兩個發辮垂胸,額間一縷發呈半弧作裝飾,頭上一支明珠珠花簡單大方,耳朵上戴了一對蛇形耳墜子,手中拿着一枚金色小巧的笛子。
雙眸灼灼其華,清麗無雙,不遮面紗少了神秘感卻多了生動。納蘭清就這樣翩然落下,闖進周轶眼中。他隻覺這雙眸子好看得要緊,與長歌那雙眼何其相似,隻是沒有那麽清冷深邃,納蘭清的眸子像是夜空繁密的星星點綴着,總是熠熠生輝。
但是,周轶顯然已經沒力氣再和這看上去漂亮溫善,實則一肚子壞水兒的清晖公主糾纏。他仰脖繼續灌酒,再不多看她一眼。
納蘭清揚眉,“原來本宮在将軍這這般不受待見啊~”她語調微揚,伸手就要去拿周轶手中的酒壇。
“啊!”哪知還沒碰到周轶,伸出去的那隻手的手背就突然一痛,納蘭清痛呼,下意識捂住手背,卻在看到手背突然一片青黑的時候臉色一緊……而後她看向周轶身後一處,大聲道,“何人鬼鬼祟祟偷襲!”
周轶在納蘭清出聲時就坐起來了,也看到納蘭清的手背,眉皺得更厲害,還未來得及說什麽,身後草叢就跳出一個人——
竟是毒聖子。
他一身黑衣,發白的頭發和胡須,小眼睛帶着嗜血的笑意,先是走到周轶身旁讨好地對周轶笑了下,被後者冷淡地無視他也沒惱,隻是看向納蘭清的時候面色就變了,“嘿,你這小娃娃怎麽老是纏着我孫子?動手動腳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毒聖子脾氣古怪,做事毫無章法,方才納蘭清隻是伸手去拿酒就被他飛快地一根毒針傷了手背,看納蘭清那慘不忍睹的手背,周轶想定是厲害的毒,忍不住打破沉默道,“你爲什麽跟着我……快給她解毒!”
他原以爲自己已經說清楚了,沒想到毒聖子竟然跑到他府上了,今夜也真不知是怎麽回事,這麽多人将他的将軍府當做飛檐走壁的好地方了,竟然夜闖。
毒聖子原本嚣張得意的臉立馬耷拉下去,他不情不願地伸手從懷裏拿出一顆解毒丸,萬般不情願地指尖一彈,就見藥丸飛入納蘭清嘴裏,沒過一會兒她手上的青黑就退了下去。
“我這不是找到親孫子想多看看嘛!我一路都跟着你的,你沒發現嗎?真的沒發現?哈哈那是我的輕功太好了……”毒聖子給納蘭清解了毒就不管她,圍着周轶就像個頑童一樣叽叽喳喳。
周轶面無表情,他隻想一個人靜一靜啊!
“本宮先走了,明日大殿之上見!”納蘭清面色不大好看,也不知是那毒害的還是悲切氣的,一甩衣袖,腳尖輕點,就飛身離去。
大殿?周轶不解,隻當納蘭清在說笑……
第二日。
“臣周轶幸不辱命,完成了皇上交代的差事,西北赈濟災民效果顯著,災情已經控制住了。昨夜臣面聖心切,便連夜回來趕進宮面聖,還望皇上恕臣叨擾不敬之罪!”周轶單膝跪下,在那些得了風聲清早就寫折子打算一會參他一本的大臣之前先“告罪”,話一出就将好些大臣氣得臉都綠了。
“周将軍不辭辛苦,将朕交代的事完成得非常出色,昨夜朕已經知道了他是無心之舉,既然今早他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說明了,那朕也當着諸位愛卿的面,恕周将軍無罪。周将軍爲我黎國建功立業,實乃黎國之幸!”黎湛威嚴的面上帶着幾分對周轶的贊賞,一番話說下來,更是叫那些大臣不敢遞折子生事了。
皇上都默許了他周轶的行爲,還說他建功立業,他們再遞個折子參周轶一本這不是明面上同皇上過不去,打皇上臉嗎!隻得恨恨地應和“皇上聖明”。
周轶抱拳,面上看不出什麽,一本正經地朗聲謝了皇恩。
“今日還有一事要與衆卿家說。”黎湛突然話鋒一轉,衆人面面相觑,都不知他所講,隻聽黎湛道,“宣清晖公主上殿!”
一側的小宇子立即高聲“宣清晖公主觐見”,而後殿門打開,納蘭清一身隆重的鑰國公主裝扮在鑰國使臣以及婢女的簇擁下優雅地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
她面上蒙着面紗,一雙熠熠生輝的眸子亮得驚人,沉穩大氣,目不斜視地在殿中停下。右手放置左肩上行了個平禮,“清晖見過黎國皇上。”
大殿之上立即喧嘩起來,這納蘭清怎會上殿來了?這半年來,說是她納蘭清作爲“人質”,實則根本就隻聽說她在黎國聽戲遊樂,根本沒有什麽動作。要不是今日她這難掩的貴氣和不輸于皇上的威儀,衆人還真忘了這可是鑰國皇太女一般的人物,美貌與智謀并肩的女子!
周轶蹙起眉,懷疑地看向納蘭清,想起昨夜她夜訪将軍府,最後說的那句話,原來竟是真的。不知這女人又有什麽詭計花招……納蘭清在人前靜若處子,眼睛除了平視黎湛,絲毫沒有看向周轶,就像不認識一般。叫周轶微微有些别扭。
“朕前些日收到鑰國女皇的國書,說是二殿下身體抱恙挂念遠在黎國的皇妹,望朕體諒她與皇子殿下思念公主心切的心情,讓公主回國陪伴病中的皇子痊愈——朕今日正是要同衆卿家說與此事。”黎湛望着下方的大臣以及納蘭清,道。
“皇上……這……”有大臣立即不樂意了,納蘭清可是牽制鑰國的王牌啊,她是納蘭無雙最寵愛的女兒,父君是丞相,她本人又在鑰國百姓心中威望極高,一旦放她回去……
徐赟卻是此時出列,無聲地看了一眼那位大臣,而後拱手道,“既然鑰國二殿下身體抱恙,公主回國自是理所應當,我黎國是禮儀之邦,注重天理人倫。皇上聖明。”
其餘大臣礙于納蘭清就在大殿上,總不好當面說“你納蘭清是我們的人質不能放你回去”,便緘口不言。
黎湛深邃的黑眸輕輕掃過納蘭清始終雲淡風輕的面上,最後啓唇,道,“那就由禮部安排公主回國事宜,公主可還有其他要求?”
納蘭清此時才開了金口,“多謝黎皇的體諒,清晖有一個要求——清晖來黎國本是周将軍護送,希望回國也由周将軍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