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納蘭清立即飛快地撓起了癢癢,樹藤不堪受癢,便松開了,二人一下子掉了下去。
“這瘴氣好像是從這樹藤散發出來的,必須想辦法!”耳力極好的納蘭清躲過樹藤的再度攻擊,一邊逃竄一邊對周轶說道。
周轶提劍将看不到卻可以聽得到它的所在之地的樹藤一一砍斷。
納蘭清手中銀鞭更是發出甩在樹藤身上的巨響,一下又一下,最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将鞭子纏上樹藤,使勁一拉,聽得聲音,樹藤被她活生生勒成了兩段。實在太不可思議。
納蘭清與周轶配合的出奇地默契,周轶他一躍而起狠狠地将劍刺進樹藤的根部,然後樹藤劇烈地晃動着,他險些要掉下來的時候,納蘭清憑借聽聲辯位及時伸出銀鞭将他的身子卷起,往上一抛,周轶便再度借力躍起落下,與長歌用的同一方法,借身體下墜的沖力使得手中的劍更加深入地刺中樹藤……
如此幾次,那樹藤的根部被刺出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藤蔓一軟,就那樣倒下死了。
樹藤一死,瘴氣也漸漸散去。
周轶和納蘭清此時已經是精疲力盡,渾身都是擦傷勒傷和血痕。尤其是周轶最後保護納蘭清,左手臂一條慘不忍睹的血口子,納蘭清身上也帶了解毒丹,立即給周轶服下,然後将身上衣服幹淨的一處撕下,給他包紮傷口。
“你之前爲什麽要上前拉我?要是不拉那一下,你也不用跟着來遭罪了……”周轶氣喘籲籲,看着一身狼狽發絲都亂了的納蘭清,全然看不出她往日清晖公主的華貴氣質,她低頭小心地給自己包紮着傷口,這樣的納蘭清,周轶想,倒是多了幾分可愛和美感……恩,對着一個臉上髒兮兮的,身上也髒兮兮的納蘭清,他居然覺得有了美感,一定是樹藤有毒産生幻覺迷失了心智。周轶翻了個白眼,默念道。
“當時沒想那麽多。”納蘭清将布條打結,然後收回手,二人都靠坐在大樹底下,十分狼狽地喘氣。納蘭清面無表情,淡淡地回答周轶道。
聽到這麽個答案,周轶黑了臉,不死心地問了句,“意思是如果你想那麽多的話……”
話未說完,納蘭清就偏過頭,一張有些髒污的小臉依然不失美貌,尤其那雙漂亮的眼睛讓人深陷其中覺得移不開眼,她打斷周轶,揚眉道,“那我肯定不會拉你。”
“诶我說你這個女人——”周轶聞言就火了,正要發作,納蘭清卻是理都不理他都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塵,朝前走去了。
“等等你去哪這是!”周轶見狀立即起身,跟在她身後。
納蘭清回頭,淺笑了下,“當然是去找——啊!”
哪知話音未落,她便驚恐地往下墜,瞪大眼看着周轶叫了聲。
周轶眼明手快地伸出右手一把拉住了納蘭清的手臂,隻見納蘭清原本所站的地方是一塊沼澤,突然就将她吸進去了……她整個頭部以下的身子已經沒入沼澤中,她面色慘白,看着周轶,沖他喊道,“别管我,快松手,再不松手你也會陷進去的!”
吃力地趴在沼澤旁邊幹硬的地面上,周轶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朝着沼澤移動,他費盡力氣也沒能阻止納蘭清的身子往下陷,反而他自己也快落入沼澤中,他滿頭大汗,咬着牙死死不肯放手,就連受傷的左手他也一并用上,剛止了血包紮好的傷口又沁出血來。“不行,我怎麽能見死不救!你别松手,我一定能将你拉上來的!”
他這麽說,但是身子卻是再次往沼澤地移動了一大截,納蘭清已經面如死灰,脖子也沒入沼澤中,都快不能呼吸,粘稠感讓她十分難受。看着死都不放手的周轶,她突然笑着笑着哭了,罵了聲“笨蛋”,然後用最後一點力氣,一掌将周轶打開,突然失去拉力的她,迅速半張臉都快沒入沼澤。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納蘭清絕望地閉上眼,哪知在意識迷離之際,她冰冷的手被一隻大手握住,耳邊傳來熟悉的莽撞的聲音……
而後她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隻是心裏罵了句,蠢死了。
是以,毒聖子追到沼澤地附近便沒了線索。
而周轶和納蘭清已經不在那塊沼澤地裏,兩人一同陷入沼澤中後,原來沼澤地底下是一條河,二人順着河流漂到了一處低處。被河流中的一塊阻石攔住了,卡在河流中。
納蘭清的傷勢要比周轶輕,因爲二人被沖進河流之時,納蘭清已經徹底失去意識昏迷過去,而周轶殘存的那點清醒讓他牢牢護住納蘭清不被傷到,河流中阻石很多,周轶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臂牢牢将納蘭清圈在自己懷裏,因此納蘭清完好無損,而周轶則是頭撞到石頭,手臂也磕出了血……
所以納蘭清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在周轶懷中,身上酸痛冰冷,但是并沒有什麽傷,她廢了好的力氣才将周轶圈在自己脖子上的鐵臂放下來,然後看了下他們所處的地方,背上被河中的石子硌着生疼,她忍住疼,一隻手拉住周轶的手,然後接着力道将自己的身子滑出周轶的懷中,這才起身,趕緊就去拉周轶起來,将他的一隻手臂扛在自己肩上,咬着牙将他扶上岸。
做完這些,她就已經精疲力盡,可是她看到周轶額頭鼓起的包,還有身上臉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思及自己被他保護得倒是毫發未損,不由心裏感動。撐着一口氣,将他挪到柔軟的沙灘上,然後檢查他的傷勢。
“周轶,醒醒,周轶,醒醒啊……”納蘭清輕輕拍了拍周轶的臉頰,感覺他身上冰冷刺骨,氣息尚存但是十分微弱,本來他就受了傷然後還浸在水裏,她将他的袖子拉起,果然,傷口被泡得發白,已經開始潰爛……
這樣下去不行啊,她又不懂醫術,隻會簡單的救治……怎麽辦,她看着四周陌生的環境,身上的東西很多被河水沖走,連信号彈都發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