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清拖着又冷又痛的身子,走到河邊,伸手捧起一簇水,然後快步跑到周轶身邊,将手中的水喂給他,可是桌周轶卻是毫無意識,水隻沾到他的嘴唇上,然後就滑到他已經濕透了的衣襟上。如此反複,還是沒能讓他喝進去。
她急了,最後看着周轶慘白的面色,她咬咬牙,再度跑到河邊,這回卻是捧起水含到嘴裏,然後跑到周轶身旁,彎下身子,一手扳開他的嘴巴,以嘴對嘴的形式将水度給他,他牙齒緊閉,她便用舌頭頂開牙關,于是總算将水給喂了下去……
納蘭清喂完水就累得喘氣不已,擡手拭去唇邊的水漬,她目光複雜地盯着周轶俊朗的臉,沒好氣地歎道,“你可别醒了說我占你便宜啊,本公主可是犧牲大了……”說完她望着四周荒無人煙,更加郁悶地歎氣了。
隻是這裏沒有什麽毒物,水裏清澈不說還有魚蝦,納蘭清想還好落到這個地方,要是二人掉進什麽毒蛇窟猛獸窩之類的,現在估計已經渣都不剩了。
兩人身上都是濕濕的,納蘭清想了想,周轶現在的身體很虛弱再萬一受涼了就麻煩了。她起身在四周看了看,而後發現一個不大的幹淨的山洞,撒了驅蟲防毒的粉末和熏了香,她将周轶擡進洞裏,用幹草鋪了一個簡單的床,讓他躺在上面,而後找來柴火,用内力催動點燃了火。将周轶上身濕淋淋的衣服脫掉放到火旁邊支起的棍子上烤着,待脫下他褲子時,她有些尴尬地還是保留了他的底褲,不然她想,周轶醒來一定會殺了她……
她自己身上的衣服也還濕着,但是她沒有坐下烤火,而是出了山洞,朝河邊走去。
原來她是要抓魚。
方才取火已經用完了她那點真氣,現在整個人真氣渙散,渾身都無力,沒辦法,她隻得用最直接的方法抓魚了……
脫掉靴子,卷起褲腿,露出一雙白嫩可愛的玉足,她将一根木棍削尖,便拿着棍子下水。
“呵!”瞄準一條手腕寬的魚,她使勁将木棍往下一插,沒插到!如此循環幾次,她有些懊惱,明明次次看準了的,怎麽那魚還是跑了?
堂堂一國公主,自然是沒有做過這樣的苦差,不過好在納蘭清聰明,她失敗了幾次後發現了竅門,原來自己看到的魚在水中的位置和實際上魚本身的位置是有一定偏差的,她不可思議地想着,而後就試試插她所看到的魚的位置往後一點點,果然——精準地戳中了!
“太好了!”她忍不住竊喜,雖然隻是手掌大的魚,她也爲此高興半天,經過這次嘗試,她接下來更是遊刃有餘,幾乎次次都抓到魚。
将一條鯉魚扔到岸上,納蘭清呼一口氣,累得夠嗆,擦擦臉頰上的汗水,她上了岸,手裏拿着帶血的木棍,碰了碰她抓得幾條魚,都不大,但是數了數,“五條,這下應該夠了吧!”
“嘶——”她坐在石頭上,打算穿上靴子,卻發現自己一雙白皙無缺的腳上多了幾處擦傷,腳底被石子割破了一處,她忍着疼,将失襪子穿上,再随意地套上靴子。用木棍将五條魚一串,然後朝山洞走去。
周轶像是沉睡不起般一動不動,納蘭清摸了摸他的衣裳,已經快幹了,不由松口氣,将薄薄的外衫抖了抖,給他披上。
無意碰到他露在外的手臂,“呀,怎麽這麽冷!”她不由驚呼,随後去探他的額頭,忽冷忽熱,脈象更是混亂。
無奈,納蘭清隻得再度出去,她年幼與弄月一道學過一點點的醫術,其中第一門就是關于傷寒之症,她出去找幾味藥草。不一會兒她便拿着藥草回來,用滑石将藥草搗碎,然後塞進嘴巴裏,再次嘴對嘴地給周轶喂下。
“噗”吐出嘴中殘餘的草渣,納蘭清面上一片火紅,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搓了搓冰冷的手臂,轉身繼續照顧周轶,拿出洗淨的手帕給他擦拭身子,然後将幹草勻了一點蓋在他不着衣服的胸膛手臂上。
她累得滿頭大汗,身上河水和汗水混雜着,十分難受,她看了看周轶,最後拿起洗淨掏去内髒的魚,架起來放在火上烤。火将她身上的衣服烤幹了一點點,還是很濕,但是已經不滴水了。她頭越來越暈,探了探自己的額頭,有些發熱,納蘭清歎氣,草草地将多餘的草藥服下,便一邊烤火一邊烤魚。
不多久,衣服幹得也差不多了,魚也烤好了,她撕下一塊嘗了嘗,雖然沒有鹽味,好在魚肉鮮美,她看了眼依舊昏迷,并且臉色愈發紅的周轶,眉頭深深蹙起。拿着魚走到他身旁,跪坐在幹草上。
撕下魚肉她熟稔地含在嘴裏,頂開他的牙關,一點一點地将魚肉喂下,半喂半逼着他吃下兩條魚。起身打算給他擦嘴,哪知身子一趔趄,猝不及防地跌倒他身上,四唇相接……
即使已經嘴對嘴喂了水、藥草還有魚肉,可是那時候納蘭清一心救人,根本沒有想太多——然而現在,她瞪大眸子,長睫一扇一扇地,掃在他的眼皮上,納蘭清感覺心突突地跳,耳邊沒了聲音,唇上的溫熱感逐漸燒起來,燒到臉上,雙頰沒過多久就火燒火燒地紅成一片。
腦袋暈乎乎的,渾身都沒有力氣,納蘭清努力不碰到他的身子,雙手撐在幹草上,恰巧這個時候周轶眼睛睜開了——
四目相接,鼻息相對,四唇貼在一起。
納蘭清的眼裏滿是羞憤和難堪,周轶則是由迷迷糊糊醒來到滿目震驚,下意識張開嘴,感受到唇上不可思議的柔軟,他懵了。
而納蘭清的臉已經燒成一片,她蹙眉飛快地離了周轶的唇,迅猛地一起身,結果——再次跌倒周轶身上,這次卻是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喂!喂,納蘭清!你别裝死啊!”周轶渾身都疼,被納蘭清落下一撞,更是胸口都撞疼了,他低聲吼着,伸手去搖納蘭清的身子,然而,納蘭清還真不是裝死,是真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