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餐桌對面,高媛媛的臉色,又變成了第一次見面的難以接近。
很冷,感覺我們倆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似乎在我拒絕進入她公司的刹那,她就想好,用金錢的方式,補償我在她身上所付出的一切。
而我,沒有拒絕,因爲我知道,那樣隻會讓面前這個精明的女人,覺得我太虛僞。
“呵呵,你能出多少錢啊?”我一邊夾菜,一邊笑着問了一句。
她頓時一蹙眉,顯然沒想到我如此直接,道:“你幫了我,我自然要給你補償,而且,你出事兒我多少有點耳聞,所以,我……”她看着我,直接說:“五十萬。”
“五十萬?呵呵,不少哈……”我笑了,放下筷子,用紙巾擦拭了下嘴巴,雙手拄着桌面,看着她,這種眼神,讓她下意識地往後面佯了佯身子。
“你是不是覺得,我幫你,就是沖着這些錢去的,或者說是别有所圖?”她驚異地深吸一口氣,還沒張嘴,我又說話了:“我知道你不差錢,但我幫你,不是沖你錢,也不是對你這個人有啥非分的想法,呵呵……僅僅是看不慣女人被欺負罷了。”
我起身,轉過腦袋道:“你就當我當了一次活雷鋒。”
說完,她臉色大變。
因爲我的話很簡單,她剛才的話,就是在侮辱我。
“錢……呵呵。”我臉上帶着諷刺的笑容,邁步就要走。
一步……兩步,三步,我走得很慢,心裏卻緊張得不得了,剛才這個逼讓我裝得相當圓,要是這娘們不接招,可就尴尬了。
十幾步後,身後還沒傳來聲響,我心說完了,這特碼眼見到手的五十萬,就讓自己一把逼給整沒了,心裏那個不舍得啊。
“哎,不能強求。”我歎息一聲,低頭就出了餐廳的大門。
“雷鋒!”
“唰!”下意識的,我直接轉身,看着餐廳門口的倩影,咧嘴笑了,笑得很傻,就像一個傻子似的,露出一口白牙,憨厚的樣子,讓高媛媛捂着小嘴,咯咯地笑了起來,站在餐廳門口,就好比一道靓麗的風景,我都看呆了。
……
最後,我在高媛媛的強力邀請下,“勉爲其難”地答應進入她的公司。
高媛媛,也是昆山的風雲人物,要不然也沒有資格和天龍他們做生意。
她旗下有一家公司,名字叫康隆燈飾,這是她一手建立起來的公司,從一個小門店,做到如今擁有五十名員工,九千平展廳的大公司,在昆山,絕對是燈飾的龍頭企業。
而上次,她親自去找天龍等人,并且委下身段陪酒,就是想拿下天龍莊園所有的燈飾,這可不是一點點小錢,并且康隆也做建材,新型的複合材料,基本上裝修能用上的,都有所涉及,隻不過側重點不同。
我的出現,破壞了這筆大生意,或者說,高媛媛自身的優質條件,就注定了這筆生意很難拿下,除非她自己願意付出一切。
我不接受她的五十萬,而她就用這樣的條件,讓我不得不接受。
總經理助理,一個聽上去特别高大上的稱呼,用她的話說,除了不關注她的私生活,隻要是公司上的業務上的,我都有義務去處理。
工資沒說,待遇也沒解釋清楚,可當我第二天來到公司的時候,就徹底服了,打心眼裏爲這個女人豎起大拇指。
康隆的展廳和公司總部,并不在市區,而是在不顯眼的建材一條街,我跟着她進公司的時候,每個員工都會問候早安,不管他在幹啥,隻要看見高媛媛來了,都會停止手中的工作問好。
不得不說,這個公司的凝聚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頂點。
十分鍾後,康隆的管理層聚集在了會議室。
“這是新來的助理,張帆,會議後,你們多交流溝通。”
她指了指右手邊第一個椅子,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我,就恢複了女強人的姿态,臉上不苟言笑地拿出了文件夾,一邊通報着上個月的業績報表和财務支出,一邊用筆在上面做下了标注。
而我閑來無事,在她專注的時候,我認真地打量着屋内的管理層。
或許是因爲她本身就是女人的緣故,公司的管理層百分之八十都是女人,并且年紀都不是很大,而且還都長得不賴。
我去,真要一直在這樣的公司裏上班,那不得成皇上麽?
眼神一一劃過那白色背心的高聳,我下意識的舔了舔舌頭,草,這才是男人應該珍惜和追求的工作啊。
公司内部,除了穿着休閑短袖之外,他們都是黑色短裙制服,裏面配了一件純棉的白色背心,隻要站在會議桌的最前段,一眼望下去,那都是看不完的白嫩,高聳,粉嫩,甚至能看清楚那肌膚下面的血管。
啧啧……都特麽是美女。
這要是一個月拿下一個,這都夠我奮鬥一年多的哈。
“張助理,張帆……”
正沉浸在意淫之中的我,一臉的豬哥像,高媛媛不好意思地提高了聲音,才将我拉回現實。
“啊……高總,有什麽事兒麽?”我回過神來。
“我是問你,對于目前市場的千變萬化,和上月慘不忍睹的業績,你有何高見?”
“我?”
見她皺眉,臉上感覺有些發燒,她肯定看出剛才我在看啥了,于是重新拿起面前的報表掃了一眼,一看不知道,這一看,可把我吓了一跳。
這麽大個公司,上月總共也就八十三萬的業績?
我愕然地擡起頭,又不敢置信地再次掃了兩眼報表,張大了嘴巴。
“别盯着我,數據沒錯。”
她看出了我的疑惑,直接給回答了,我拿着報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特麽以前就是一個吃喝玩樂的社會渣滓,現在你陡然把我抽到一個公司總助的位置,還在上任的第一天,讓我給出指導性意見,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麽?
“業績多少才算達标啊?”想了想,這才艱難地吐出一個問話。
高媛媛扶額,也沒想到我的真實水平如此低,感覺有點後悔的樣子,她沖我對面的市場部經理使了個眼神,那女經理張嘴就開始報數據:“公司每個月的支出是固定的,業績起碼達到一百五十萬才能保持公司的正常運作,而在以前,我們産品的毛利潤都在四十個點左右,可現在,随着裝修行業的大力更新,更多資本的注入,毛利潤直接下降了一半,所以,現在每個月至少要有兩百多萬的業績,才能持平。”
兩百多萬?我擦,你當我是神呐,我上哪兒給你拉個兩百多萬的業績去。
我郁悶無比。
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女經理。聲音低沉,并且顯得咬牙切齒:“有目标沒?”
女經理掃了一眼臉色不是很好的高媛媛,諾諾地說:“有,天龍莊園。”
“開玩笑呢?”一聽見這幾個字,我就好像被踩住尾巴的兔子,情緒有些激動。
才把人家給打了,現在又上去貼人家的冷屁股?這不是玩兒呢麽?
“我們的業務員,去過十幾次,這業務,也沒拿下來。”女經理搖着腦袋,也是沒有任何辦法。
此話一出,會議室内頓時安靜下來,幾個經理主管都羞愧地低下了腦袋。
“隔壁有家公司,下周末開業,經營方向和我們一樣。”高媛媛又抛出一個重磅炸彈,讓剛剛沉寂下來的會議室,頓時如同菜市場。
她說完這句,身子就往下一坐,似乎退去了所有的力氣。
“那怎麽辦啊?”
“就是啊,咱公司的渠道一直很單一,現在又來了一個強勁的對手,這月的業績,難了……”
聽着大家的議論,高媛媛臉色有些蒼白。
我看着心疼,但又不敢下海口,打保證說拿出業績,因爲我對業務這塊,一點都不懂。
“哎……”
見衆人沒給出實質性的建議和行動方向,高媛媛歎息一聲,疲憊地起身,我連忙跟上。
“你也别着急上火,這事兒不都是人做出來的麽,咱還有時間,既然公司成立這麽久,市場肯定是有的。”
“你不懂,市場肯定有,但都被瓜分得差不多了。”她頭也沒回地往外走,語氣中很是不甘。
但讓我奇怪的是,我自始至終都沒從她那種仿若明星的臉蛋上,敲出一絲絲頹廢。
也對,一個女強人,遇見點事兒,就縮縮,那還是我喜歡的類型麽?
她走了,估計是去跑新渠道了,我也沒閑着,準備現在公司熟悉熟悉業務,這個可是我以前從來沒接觸過的,隻能先充實自己,才能在業務上有發言權。
……
另外一邊,景泰酒店的最高層某套房内。
一個足有兩百斤的大胖子坐在沙發上,手腕上摩挲着一串佛珠,身上穿着一件練功服,臉上卻滿臉油光,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公司,還不能營業?”他轉過腦袋,面無表情,語氣很輕地沖左手邊的彪哥問道。
“恩,關系那邊我走了,但不行。”彪哥臉上尴尬。
“還需要多久?”胖子問。
“這……”
“行,我知道了。”胖子一看彪哥的臉色,頓時了然,擺了擺手,摸出一款價值十幾萬的威圖手機,憑記憶按下了一串号碼,十幾秒後,對面傳來聲音。
“呵呵,老關呐,忙着呢……哎喲,我這剛從國外回來,沒有沒有,不是跟你訴苦,但你看看,我這公司一年給市裏上不少稅吧,這咋說給我封就封了呢?”
“對對對,誰還沒點錯誤啊,你總得給個改正的機會啊,是是是,那行,我等你消息哈。”
胖子放下電話,彪哥眼睛立馬就亮了:“老闆,能行麽?”
“關局說,試着協調一下。”胖子也沒多大把握,因爲關系給他的話,有些模棱兩可,不肯定,這讓他感覺不靠譜。
摸了摸下巴,半眯着雙眼,胖子問:“你上次跟我說,陳冰叫你直接去找三爺?”
“恩。”彪哥實話實說:“她當時還在裏面,一天都沒運作出來,她也能猜到這是天龍那邊出關系往下壓了,所以想喊我去說道說道,但……我沒照她說的去做。”
“然後就和天龍對上了?”胖子臉色變冷。
“恩。”
“這事兒不能等,公司必須快速營業,現金流一斷,影響我的投資。”
胖子沒有責備,更沒有辱罵,隻是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離開前,狠狠地拍了拍彪哥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彪啊,陳冰始終是女人,有時候太過優柔寡斷,但你做事兒,也要顧全大局,這事兒怎麽處理,你自己琢磨着辦吧,還有,惹這事兒的那小子,讓他吃點苦頭。”
彪哥看着有些怒氣的肥臉,頓時挑眉。
找張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