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農家樂,大院外。
陳冰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環胸,冷冷地看着鄉村公路駛來的本田,一言不發。
“冰姐,都安排好了?”一個壯漢跑來,快速地在她耳邊說道。
“他沒其他要求?”
“要了五萬塊錢!”壯漢猶豫了一下,再次說道:“冰姐,我看這人不靠譜,他貪生怕死,幹咱這活兒,是不是有點勉強?”
陳冰聞言,冷哼一聲:“一個混得連家連老婆都沒了的人,還有什麽顧慮?”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腕表,吩咐道:“你現在回去,再給他拿五萬,讓他一看見手勢,就立馬沖過來。”
“……”壯漢還想勸兩句,但一看陳冰的冷冰眼神,識趣地将話咽了回去,轉身執行命令去了。
兩分鍾後,本田停在公路口,随即我下車,小軍,趙凱坐在車上沒有下來。
“踏踏踏!”我嘴上叼着煙,朝着陳冰走去,直接忽視掉了她身後那群好像要吃掉我的漢子。
“你還是真敢來啊?”陳冰看着我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可知道,你拿了我這筆錢,你的後果是什麽麽?”
“呵呵,我隻知道,這錢,我不拿,我活不下去!”
我笑呵呵地就要伸手去拿地上的行李包,那裏面,裝着兩百五十萬現金,拉鏈拉開一半,露出裏面紅燦燦的毛爺爺。
“啪!”
一個冰冷的東西頂在了我的腦門,我瞬間擡頭。
一個光頭手中握着仿六四手槍,冷漠地問我:“想好哪隻手拿了麽?”
“呵呵,草!”我轉頭吐了口唾沫,順手提起行李包。
卧槽,還真有點重。
“我特麽用幾把挑起來,你行不?”
我撇了一眼握槍的光頭,冷笑着轉身,光頭被噎得一句話沒有,轉頭看着陳冰的眼神。
陳冰搖了搖頭,他默默地收回了手槍,麻利地轉身,朝着農家樂後門走去。
“張帆,你要這麽玩兒,你快了!”
聽到身後陳冰的喊聲,我慢慢轉頭,盯着她,笑了:“一個人一個活法,你有你的目标,我有我的在乎,你放棄的,不一定就是我要舍棄的,至于以後的事兒,誰能說得清。”
“呵呵,我信佛,所以我的話,很靈!”她也笑了,但笑容在我看來,相當的陰森,就好像要鑽出電視的貞子,殘忍,可怕。
“吱嘎!”
本田内的小軍,看見我順利拿到錢,直接将在在鄉村公路上掉頭,這裏雖然是鄉村公路,但卻都是水泥路,并且足以容納兩輛貨車錯車,因爲這裏挨着省道,隻有那裏面一些的公路要窄點。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陳冰緩緩起身。
“嗡!”
二十米外,一直停着的滿是灰塵,且沒有牌照的面包車,在看見陳冰起身後,猛地發動了油門。
“嘎嘎嘎!”
廢舊的輪胎,碾壓着水泥路,發出嘎嘎的酸牙聲。
“哥,上車!”駕駛室的小軍喊了一聲,副駕駛的趙凱,直接伸手從裏面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嗡嗡嗡!”
就在我将錢袋扔進車内的時候,頓時感覺到了不妙,瞬間轉頭。
“卧槽!”
油門聲越發地大了,我看在近在咫尺的面包車,搖搖晃晃地撞了過來,下意識地就要後退。
可,還是慢了!
“砰!”
“噴砰!”
一秒後,面包車的車頭直接撞在了本田的車尾,由于本田是出于啓動狀态,雖然沒有踩油門,但被面包車一下撞擊過後,直接花出去五六米,感受到震動和不妙的小軍直接踩下了刹車!
“吱嘎!”
本田停滞!
而我卻沒有那麽好運,本田在撞出去之後,面包車的車頭稍微停滞一下,緊接着油門再次被轟響,車頭稍微一轉,我隻感覺,雙腿瞬間沒了知覺,整個人從地面騰飛,眼眶中,隻有那藍藍的天空,白色的雲朵,以及,那炙熱的太陽。
“砰!”我的後背,在空中騰飛兩米後,直接砸在了農家樂院壩外的草叢裏。
“草!”
本天的副駕駛打開,趙凱隻看了一眼,就瘋了一樣地朝我跑來,而小軍更爲直接,抓出身上的匕首,直愣愣地沖着面包車駕駛室而去。
“咳咳咳……”我疼得不能動,大腦的意識,正在漸漸的消失,因爲腿上麻了自後,疼痛就開始席卷全身。
可即便如此,我依然看清了面包車内那個熟悉的臉頰。
佟寒,梁靜的老公,那個被我成爲畜生的佟寒。
此時的他,整焦躁地調動車頭,還想朝我碾壓過來,不過,小軍已經跑了下去。
他慌亂之中看了一眼院壩外,一直冷漠注視的陳冰,居然一咬牙,開車朝着小軍撞了過去。
“恩?”
陳冰眼眸一愣,瞬間不知爲何。
“你麻痹!”
小軍看着疾馳而來的面包車,直接一個翻越,讓開了馬路。
“嗡嗡嗡!”
面包車沒有絲毫猶豫地朝前開走,車燈刮在了本田的車尾,随即擺正車尾,再次加速,很快,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
“小帆!”
“帆哥!你沒事兒吧?”
趙凱和小軍沖了過來,二人一低腰就要扶起我。我卻臉色大變地擺手。
“别,别動……斷了!”
“斷了?”二人驚愕。
“快送醫院!”
來不及多想,他們慌忙将我平整地台上了車,我轉着腦袋,正好看見陳冰嘴角的冷笑。
她想殺我?
我害怕着自己心中的這個想法,車開動時,卻看見陳冰轉身沖手下人大罵!
四十分鍾後,我被送進了人民醫院,緊接着,主治醫師組織了手術。
三小時後,我才被推了出來。
“怎麽樣了醫生?”
一直等待在外面的趙凱,以及出事兒就趕來的梁靜等人,瞬間圍了上去。
“手術相當成功,隻需療養,便可痊愈。”
“謝謝!謝謝!”
衆人感激不盡,随後,我被推進了特護病房,在第二天,轉入了普通病房。
這一下,整個張氏戰隊,就隻剩下趙凱和小軍,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
……
當我被轉入普通病房的時候,陳冰一個人推着一個小行李箱,走進了機場的安檢口。
她手上拿着電話,臉色鐵青。
“誰叫你亂來的?臨走之前,你爲什麽還給我找麻煩?”
電話那頭,上次在會所相見的男子,正在暴跳如雷。
“一個不成氣候的小癟三,是麻煩麽?”陳冰臉色不好看地頂了回去。
“此時不同往日,你明白麽?”中年氣得吐血,不耐煩地說道:“算了,我來解決,你趕緊出去吧,沒我的命苦,不準回來!”
“……”陳冰臉色一下又變得陰沉,死死地咬着小銀牙,沒有出聲。
“聽到我的話了麽?”男子再次問了一句,陳冰依舊沒有回答,男子火了,陰冷說道:“陳冰,你要知道,我并不缺一個代言人!”
“好,我出去呆着!”
說完這句話,陳冰直接進了安檢口,而且,在沒有男子的命令,她真的沒有回來,當然,這是後話。
下午時分,老九來了,把他的那一百五十萬,拿走了,天龍也走了,問清楚情況,拍着我的手臂安慰我:“放心,我給你個交代!”
他也走了,最後來的,卻是高媛媛,也不知道她從哪兒得到的消息,送來一個果籃,和一個五千的紅包,說是代表公司看望我一下,而她看見梁靜在照顧我的時候,隻是眼神很特别,但卻沒有問爲什麽。
一天後,趙凱小軍回到康隆,暫時輔助高媛媛處理公司的事兒。
因爲我一走,和天龍那邊對接的人,就沒了,加上天龍那邊的人根本不搭理除了我以及我兄弟的其他任何人,所以,他們雖然很擔心,卻不得不回公司上班。
也就是在這天晚上,天龍組織了一個晚宴。
還是上次他和老九吃飯的飯店,但晚飯開始前,他根本沒再,而是和幾個老哥們在隔壁喝酒,他請客的這個屋裏,除了軍師老江,還有幾個官方的人,而位置最高的,無異于公安口的關局。
這個男子,也是陳冰的後台。
一開始,老江直接叫了兩個身材豐腴,講話得體,并且很會搞氣氛的公司少婦,在旁邊倒酒,等到菜過三巡酒過五味之後,這倆少婦就借機離開,幾個喝得有點上頭的大老爺們兒,一看到這兒,頓時就不開心了。
可房門打開,天龍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哎呀,關局,我這運氣還真不錯,你也在這兒喝酒呢?”
他向幾個人點頭打了招呼過後,直接端着酒杯坐在了關局的旁邊。
“啊!”關局頓時醒酒,看着天龍的樣子,輕笑道:“你一個莊園的法人,比我更忙啊。”
“呵呵,再忙,不也是你治下的麽?”天龍這句話,頓時讓關局皺眉,其他幾個官方的人,也聽出了其中的火藥味兒,紛紛站起身。
“我去上個廁所,老楊,你去不?”
“一起一起,這膀胱受不了哈。”
軍師老江笑呵呵地起身:“我送你們一路!”
很快,屋内就剩下天龍和關局兩人。
“砰!”
天龍将酒杯放在桌面上,還沒說話關局就開口了:“李天龍啊,你這是給我甩臉呢?”
“呵呵,誰敢啊?”天龍冷笑一句,開口道:“您是領導,我這有冤屈,不就得找你麽?”
天龍沒管關局的臉色,變得多麽的黑,因爲他知道,這個時候氣勢被壓住了,他就達不到他的述求了。
于是張嘴就說:“我一個小兄弟,被人撞了,而且這人還逃逸了,關局,你作爲領導,這事兒,是不是督促督促?”
“按流程報警呗。”關局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呵呵,咱報警了,也掉監控了,但就是找不到人啊。”天龍攤手,道:“而且肇事地點,有點特殊啊!”
聽到這話,關局心裏咯噔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