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房間這麽大，蘇嫣縮在沙發上占據小小的一團，又礙不到他什麽事。
“你願意呆着就呆着，這張卡給你，就當是昨晚的賠償，密碼寫在卡背面。”
明晃晃的金卡，就像一團炙火，燒得蘇嫣眼睛生疼。霍昭把她當成什麽了？出來賣的嗎？
感覺自己被羞辱了，蘇嫣一張精緻的鵝蛋小臉憋得通紅。氣憤之下，她口氣不怎麽好。
“我不要！”
一夜情而已，她就當自己嫖了一次！
還有脾氣了？霍昭愣住，看着她漲紅面龐。
此刻蘇嫣就像一隻被侵犯領地後炸毛的貓，奶兇奶兇的，亮出自己的指甲。似乎如果哪個敢再激怒她，她就要揚起自己的小爪子。
霍昭沒想到蘇嫣會是這個反應。
他現在是真的看不懂蘇嫣。昨晚上她那麽放肆大膽，主動投懷送抱。結果早上一醒，又開始翻臉不認人。而且還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說自己喝醉了。
卡放在她面前，她愛要不要，反正他該表示的都已經表示了。這樣想着，霍昭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
撿起薄薄的金卡塞進霍昭手裏，蘇嫣眼神明亮而倔強。
“還給你！”
她不收霍昭的東西！就算有朝一日她窮死，也隻會靠自己的雙手吃飯，而不是靠身體。
男人修長的手指夾住金色的卡片，陽光下卡片折射出炫目的光暈，有些刺眼。霍昭濃眉挑起，探究的視線從蘇嫣身上滑過。
“當真不要？”
對于男人的問題，蘇嫣想都不想，在他話音剛落的下一秒就開始搖頭。
女人把頭當成撥浪鼓一樣搖，霍昭心氣一下就開始不順。
這女人腦子裏裝的是什麽？表現得不想和他有任何牽扯，面對金錢的誘惑毫不屈服，但是偏偏又一再引誘他。
“蘇嫣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涼涼的聲音響起，蘇嫣呆了呆，不明白男人爲何突然對她展開人身攻擊。
被霍昭說腦子有病，蘇嫣小臉漲紅。她明明是英國名牌大學畢業，怎麽說也算高材生一枚，智商就算不能劃分到天才那一類，至少也該劃分到聰明吧？
“你什麽意思，誰腦子有病？”
士可殺不可辱！她不就是不願意收他的卡嗎？有必要上升到人身攻擊，侮辱她的智商？蘇嫣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龇了龇自己的小尖牙。
這發怒的小模樣，可完全沒有她平日裏刻意僞裝出來的溫婉柔順。
霍昭想到蘇嫣面帶微笑和蘇新萌說話的場景，能靠一身溫婉的氣度把蘇新萌氣到跳腳。
沒想到現在，忍不住跳腳的倒成了蘇嫣自己。輕笑一聲，霍昭漫不經心開口嘲諷。
“除了你還能有誰？既然不願意和我有什麽牽扯，那你昨晚爲什麽主動湊到我面前？還在我面前裝瘋賣癡，故意解開衣服扣子引誘我？這不是自相矛盾，腦子有病是什麽？”
什、什麽？因爲霍昭的話，蘇嫣腦子裏空白了一瞬。主動解開衣服扣子引誘霍昭？她有這麽大膽嗎？
蘇嫣嘴唇動了動，努力翻找昨晚的記憶。零碎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讓她羞憤欲死。
她好像真的當着霍昭的面兒，自己解開了自己的衣扣，而且那個場景的發生地點，好像就是在她現在坐的這張沙發這兒。
她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這一點都不像她！她當時難道是被什麽孤魂野鬼附身了？而且這孤魂野鬼還是一隻沒有羞恥心和節操的豔鬼！
看她臉色紅得能滴出血似的，霍昭就知道她應該是想起昨晚那些場景了。當時做的時候不見她害羞，早就做完後現在回憶起來，她倒害羞了。
“我……”
“你不會又用自己喝醉了當借口吧？”
蘇嫣還沒解釋，霍昭已經“啧”了一聲，先一步用話堵住蘇嫣的嘴巴。
她是真的醉了，然而男人不信她的話。默默把辯解的話咽回去，蘇嫣隻得認了這回事。
就當她是腦子有病吧，反正她絕對不會承認，她本身是一個沒有羞恥心和節操的女人。她明明，是一個矜持而且自尊自愛的女人好不好？
想是這麽想，蘇嫣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虛。三番兩次和霍昭做了那些羞恥的事，怎麽看她好像都和“矜持”二字沾不上邊。
悶悶縮在沙發一角，蘇嫣有些自我厭棄。她也搞不懂到底是怎麽回事，莫名其妙兩個人就發生了那些不該發生的事。
把那張精緻柔美的小臉埋進膝蓋間，蘇嫣突然很想死一死。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回到昨天晚上，她甯願被辣椒嗆死，都不要喝那杯果酒。
看着已經有自閉傾向的蘇嫣，霍昭心口不太順暢，喉嚨裏如同卡了一根魚刺。
蘇嫣這副自閉的模樣是個什麽意思？搞得好像他逼迫良家婦女一樣。
天地良心，霍昭可以起誓。他可沒逼迫蘇嫣一星半點兒。要不是她主動一再示好，昨晚上他絕對不會碰她！
而且和他睡一晚上，難道很虧嗎？
霍昭自我感覺良好。他這張臉長得不算差吧？而且他的身材也很好，技術也算不錯。就算她覺得吃虧了，也虧不到哪裏去吧？
女人心海底針，她那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簡直莫名其妙！
“喂——我又沒有欺負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霍昭推了推蹲在沙發上的蘇嫣，蘇嫣沒有搭理他。不一會兒，霍昭就聽到一陣低低的啜泣。像隻受傷的小動物，發出柔嫩的嗚咽。
這是……哭了？
喂喂喂，被她一再毀約，他都沒朝她發脾氣，她還好意思哭？霍昭最怕女人哭了。在他看來，女人的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之一。
每次小染一哭，看表哥那糾結痛苦的表情就知道。據說有些女人的眼淚，威力不亞于原子彈，霍昭覺得這句話沒有錯。
“你哭什麽？”
又推了推蘇嫣的肩膀，霍昭眉心出現一道深深的皺褶。
不要碰她！蘇嫣挪了挪肩膀，不讓男人把手搭在她肩上。她現在後悔又難過，恨不得和霍昭把距離拉得越遠越好。
“不用你管……”
嘟囔一聲，聲音裏還帶着哭腔。蘇嫣不是在對霍昭發脾氣，而是對自己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