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一點兒用都沒有。
想要長大，想要爲家人做些什麽，但最後結果很明顯。她什麽作用都沒派上，不僅把自己賠了進去，還總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如果沒有爸爸和施銘哥，她或許什麽都不是。
強烈的自我否認感，讓蘇嫣情緒低落，像被海水包裹住，心口沉重窒息。
她想要成長爲能爲家人遮風擋雨的大樹。但是從現在這個情況來看，她就是枯萎柔弱，沒有半點兒用處的小樹苗。
不，一事無成的她或許連小樹苗都稱不上，隻能說是蒼白無力的草葉。
被蘇嫣嗚嗚的低泣弄得一個頭兩個大，霍昭抓了抓自己淩亂張揚的短發。
“你别哭了……喂！”
蘇嫣不理他，把頭埋在膝蓋裏自顧自發洩情緒。溫熱濕潤的淚珠從眼眶中溢出來，就像擰開的水龍頭，嘩啦啦往外滾，順着臉龐往下。
“我叫你别哭了！”
兇了蘇嫣一句，霍昭暴躁的本性展露無遺。霍昭本來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倒回去幾年他那暴脾氣，要是誰惹了他，直接動拳頭都是有的。
蘇嫣被男人一兇，那顆小心肝顫了顫。然後擡起頭，一雙眼睛裏面還蓄着水，跟兔子眼一樣紅通通的。
她哭怎麽了？她哭礙着他什麽事了嗎？蘇嫣白皙的小臉上亂糟糟的一團，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霍昭抿了抿唇，蘇嫣這個樣子，就像找不到方向迷路的小孩兒。因爲哭得太久，蘇嫣一張小臉色有些花，紅紅的眼眶讓她看起來有些憔悴。
心不由得軟了軟，有些粗糙的指腹擦過蘇嫣的面龐，霍昭動作粗魯毫無丁點兒溫柔可言。她是水做的嗎？怎麽那麽多眼淚掉不完？男人眼中的嫌棄寫得明明白白。
“毀約的是你，我又沒有強迫你，你有什麽好哭的？”
口氣雖然依舊稱不上柔和，但是好歹沒之前那麽兇惡。
蘇嫣仰着一張小臉看他。男人橫眉豎眼，表情實在算不上友善。溫熱的指腹雖然擦在肌膚上有些粗粗的疼痛。
但是不知道爲什麽，蘇嫣卻從霍昭的動作中察覺到一種莫名的溫柔。
她怎麽會覺得霍昭溫柔？他明明兇死了！蘇嫣眼中的迷茫一閃而逝。
那雙被水洗過的大眼睛呆呆盯着自己，霍昭“啧”了一下。
她怎麽看起來那麽傻？除了她那張臉還能看以外，她身上似乎一點兒優點都沒有。
喜歡出爾反爾，還喜歡哭，簡直沒用到極點。
不過有這張臉就夠了，誰叫他偏偏就吃蘇嫣的顔。能長出一張這麽符合他心意的臉，也是不容易的事。
“哭夠了就去洗洗臉，髒死了！不僅髒，還醜！”
嫌棄擦了擦手，霍昭一句話瞬間蘇嫣心底升起的那點兒旖旎消失無蹤。呆滞兩秒之後，淚珠直愣愣從眼眶裏滾落。
蘇嫣重新把頭埋進膝蓋，哭得更兇了。他嘴巴怎麽這麽惡毒？她哪裏髒，哪裏醜了？
蘇嫣委屈得不行，本來她心情就糟透了，結果還被霍昭這樣毫不留情數落一通。她是醜，她是髒！那他怎麽還要湊上來？
眼看已經快要止住哭聲的女人，下一秒又開始掉金豆豆。
霍昭薅了薅自己的短發，她怎麽又哭？随便一句話就把她惹哭，她也太玻璃心了吧？
如果是往常被霍昭罵兩句，蘇嫣絕對不會放在心上，但是經過昨晚上的混亂之後，她現在心理防線格外脆弱。
這個時候蘇嫣需要的是肯定和安慰。而霍昭呢？偏偏還在罵她。
被她哭泣的聲音弄得煩躁無比，霍昭這下是真忍不了，他扯着蘇嫣的手腕，不許她再繼續埋頭啜泣。
“你再哭一句試試！”
男人兇狠的表情，和兇惡的聲音并不能阻止蘇嫣的哭泣。不許她埋着頭哭，她就當着霍昭的面兒繼續哭！
這下霍昭可以确定，蘇嫣當真是水做的人兒。他怎麽覺得自己像個罪人一樣？
他又沒欺負蘇嫣，蘇嫣卻在他面前哭得這麽厲害，落在别人眼中，還以爲他對蘇嫣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
“你夠了！不許哭！”
霍昭再兇了蘇嫣一句，然而蘇嫣根本視霍昭爲無物，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怎麽這麽沒用？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
她想幫忙，什麽忙都幫不上，還要一把年紀的父親爲她擔心，讓施銘哥百忙之中還要抽出時間爲她操心。
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想哭。情緒如同海潮卷席，讓蘇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勸蘇嫣不要哭，她不聽。兇蘇嫣不許她哭，她也不聽。
耳朵裏嗡嗡作響全是她低低的啜泣聲，霍昭惡狠狠盯着蘇嫣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最後落在她绯紅的唇瓣上。
霍昭發誓要把蘇嫣那張聒噪的小嘴堵上！
哭得傷心的蘇嫣，根本沒有注意到男人兇狠的目光。直到她被一股力道掼在沙發上，然後紅唇被男人的唇舌堵上，那沾滿淚珠的長睫才如同受驚的蝴蝶顫動起來。
讓她哭！他看現在蘇嫣還哭不哭得出來！
霍昭的吻中透着一股暴躁和急切，還帶着狠意。
男人的氣息充滿侵略性，牙齒在她的唇瓣上噬咬，帶出一陣接一陣的刺痛。眼眸睜圓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蘇嫣渾身僵硬如同雕塑，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腦袋中的弦終于不堪重負，繃斷成兩截。劇本突然轉變，讓蘇嫣腦海中一片空白。傷心和低落，瞬間被驅逐得幹幹淨淨。
他他他，他做什麽！
緊張到心裏話都開始結巴的地步。蘇嫣就像一條被漁網束縛捆綁住的魚，被霍昭按在砧闆上待宰！
“唔……唔唔！”
你放開我！蘇嫣心中一邊呐喊，一邊死命掙紮，企圖沖破束縛。
霍昭不緊不慢，一隻大掌直接按住蘇嫣兩隻手腕，把她的所有掙紮壓制住。
放開蘇嫣，她又要哭得他耳膜生疼。還不如這樣，把蘇嫣那張小嘴堵得嚴嚴實實，看她還有沒有辦法繼續哭，吵得他心緒不甯。
被堵住嘴巴的蘇嫣，當然沒有辦法繼續哭下去。她現在一心想的都是如何從霍昭手心逃出來，哪還有閑工夫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