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然極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後移開目光,不太想看到葉西洲和白尚親密無意的樣子。
他對白尚道:“小白,你今天已經下班了吧。”
“是啊,正準備回家。”白尚仍是禮貌客氣地對周維然說道。
“我媽媽聽說你回來了,特别高興。她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菜,張羅着今天晚上要請你吃飯。”
“可是,我有約了。”白尚說着往葉西洲身邊靠了靠,他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白了。
“周先生,如果你要請人去家裏做客,應該提前一周約時間的,你現在這樣唐突的找上白尚,說要請他去家裏吃飯,是不是太過冒昧了。”
周維然愣了愣,目光移到白尚臉上。
白尚卻睡着眼,無聊地看着鞋尖。
“抱歉,确實是我唐突了。不過小白……我媽以爲你今晚會去,所以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你能不能看在我媽的面子上……”周維然說着,話裏話外帶着一點乞求的意思,“我媽最近身體不太好,你不知道他今天爲了準備這一桌菜……”
“我去。”白尚确實可以毫不留情面地拒絕周維然的邀約,可他無論如何都拒絕不了周維然的媽媽。
周維然一家,在他最辛苦的那段日子裏對他諸多照顧。
周維然的媽媽總是三天兩頭的把自己叫到他家裏吃飯,做一桌的拿手好菜。還會在他和周維然做作業的時候,給他們送來切好的水果和零食。
周維然的媽媽對自己,跟親生兒子沒有區别!
再說,幾年前周維然的父母也是受驚者,自己沒必理由遷怒老人家,他不想讓周維然的父母失望。
葉西洲沒想到白尚突然就答應了,頓時有些不開心地捏了捏他的肩頭,臉上更是露出一絲不悅的神色。
周維然順勢道:“不如請葉先生也一起去吧,隻是一家人比較簡單的吃個飯。”
“不必了。”葉西洲懶懶地甩給周維然這三個字,松開白尚就往外走去。
白尚連忙追了上去,扯了一下葉西洲的衣角:“怎麽了?”
“沒什麽。”葉西洲冷聲說。
葉西洲有些生氣,卻不是氣白尚扔下自己一個人,去和别人一家吃飯。而是氣白尚不是不知道周維然是個什麽東西,卻還是答應赴約,給他可趁之機。
“你放心,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予取予求了。”
“哼。”葉西洲哼了一聲,他就是不放心。
葉西洲人高馬大的,生起氣來走得特别快的時候,白尚幾乎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周維然自然不會落後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到停車場,白尚就被葉西洲塞進了車裏。
周維然以爲葉西洲要把白尚強行帶走,于是快走幾步想要将車攔下,卻在透過擋風玻璃看到車内情況後僵在原地。
白尚坐在副駕駛上,葉西洲躬着要趴在他身上。
兩人摟在一起熱情地接吻的。甚至看到葉西洲把舌尖伸進白尚的嘴裏。
白尚紅着臉,眼神迷離地看着前方,任由葉西洲把手伸進他的體恤裏。
一股熱血沖上天靈蓋,周維然眼前發昏。
垂在身側的手顫抖着,握成拳,随後塞進褲子口袋裏。
他在情窦初開的時候,就知道白尚喜歡自己,不過一直裝做什麽都不知道。
出國的時候,他在機場對白尚說,讓他等自己回來。當時在說出那句話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後來,他想了很久,覺得自己之所以會那樣說,是因爲知道同性戀圈子很亂,他不想讓白尚誤入歧途,所以才利用白尚對自己的感情牽制他。
後來,他回國找白尚借錢,知道他跟一個有錢人在一起,第一反應就是他終于才是走上了不歸路,成爲了有錢人的玩物。
當時他拿那兩百多萬,覺得至少有一半的理所應當,反正都是不幹淨的錢,他自然沒必要愧疚。
可現在當他親眼看到白尚因爲另一個男人的吻而露出那種神情時,他才有了一種真實感。
白尚接下來這一輩子,都有可能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他也不明白心中湧起的複雜感覺因何而生。
随後,車門打開。
白尚從車裏下來。
他漆黑的眸子被消氣包裹,眼角眉梢染着春色。
這麽多年來,白尚在他心中永遠都是兄弟,可在這一刻,他竟覺得自己的兄弟很性感。
看着白尚離自己越來越近,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
“走吧,你的車在哪裏?”白尚停在周維然面前,看着對方眼睛說話時,需要微微仰着頭。
周維然忽然回神,轉身就走:“你跟我來吧。”走了幾步,才發覺走錯了方向。
白尚和周維然到了他家。
果真如周維然所說,阿姨已經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都是白尚上學時候愛吃的。
汪阿姨一看到白尚,便紅了眼眶。
拉着白尚的手,又是埋怨又是心疼:“你這孩子,終于回來了。阿姨有多少年沒有見到你了?怎麽比以前還瘦了,這麽大個人了,怎麽就不懂得照顧自己呢?”
如果說完美的母愛是一百分,白尚的親生母親給了他百分之七十的母愛,那麽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便是由汪阿姨補擠的。
白尚看着眼前這個激動的老婦人,情緒也收不住,“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汪阿姨!”視線一下就模糊了,聲音也哽咽起來。
他連忙别過頭去,看着别處眨了眨眼睛,把眼淚逼回去。
“你怎麽變得這麽感性了?”周維然握住白尚的手,原本是想安慰他。偏偏白尚和葉西洲在車裏親吻的畫面闖入他的腦海。
他觸電般甩開白尚的手。
白尚原本就想抽回手的,被周維然這個神經質的舉動弄得有些茫然。
汪阿姨讓白尚坐在她旁邊,笑着說:“還記得嗎?以前你每次來我家吃飯,都坐在我身邊。”
“是啊!”白尚應着,舊時光曆曆在目。
“我最喜歡給你夾菜了,因爲我每次給你夾的菜,你都會吃光光。不像維然,挑剔得很,這不吃那也不吃。”
白尚笑道:“因爲汪阿姨做的菜好吃啊,那時候我不是吃學校食堂就是自己回家煮面,根本沒什麽味道。”一直到他高中畢業,白尚的廚藝才漸漸好起來。
當然,那時候之所以會廚藝突飛猛進,也是因爲周維然經常住在他家。
周維然嘴挑嘛!
做得不好吃,經常半夜餓得直叫喚。他不忍心周維然挨餓,隻能努力練習廚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