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尚在周家好吃好喝的叙舊,葉西洲在周家小區外的車裏,孤零零地吃着外賣。
他雖然答應讓白尚跟周維然來吃飯,可他總不放心。
擔心周維然再欺負小白,所以就把女兒扔給夏蒙後,自己開車跟了來。
他吃着五分鍾前送到的外賣,米飯太幹,哽在喉嚨難以下咽。
一想到白尚此時正在周維然家裏吃香的喝辣的,再看看他吃的東西。
他頓時覺得自己甚是可憐。
他噎得受不了,連忙去嘴邊的小鋪子裏買了一瓶礦泉水喝下去,才将硬邦邦的米飯哽下去。
剩下的東西他實在不想吃,便裝好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
葉西洲坐在車上,百無聊賴。
離他停車不遠處,有一家不起眼的火鍋串串的店,麻辣的鍋底味兒十裏飄香,勾得人食指大動,口舌生津。
生意自然是火爆得不行,排隊排到街尾。
若不是怕一個不注意白尚就從小區裏出去,他必定會挽起袖子,結結實實的搓一頓。
葉西洲饞得直吞口水,幹脆将車窗關上,眼不見心不煩。
他等了近兩個小時,葉西洲才見周維然的車從小區裏出來。
葉西洲立即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汪阿姨原本是想留白尚住下的,但白尚無論如何也不同意,汪阿姨見留不住,這才作罷。
給他打包了好些好吃的,讓他帶回家慢慢吃。
白尚隻好拿着汪阿姨給的東西,由周維然開車送他回家。
白尚坐在副駕駛,和周維然沒什麽好聊的,反而是周維然,時不時的找個話題同白尚聊幾句。
但白尚從頭到尾的興緻都不太高,周維然幹不來拿熱臉貼白尚的冷屁股,談興漸淡。
他猶豫了一下,将車子方向一打,脫離了回白尚家的路。
白尚很快就發現了不對頸:“這不是回我家的路。”
周維然說:“找個地方坐坐呗。”
白尚:“現在時間不早了。”
“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周維然偏頭看了白尚一眼,“還是說,你急着回家去陪那個男人?”
白尚:“……”他其實很想問‘是又怎麽樣’。
沒一會兒,周維然将車停在了濱江大道上的酒吧街。
這裏一整條街都是吃喝玩樂,彩燈挂在綠化帶植被上,閃爍着眩麗的十色光彩。
“下去坐坐吧,江邊涼快些,車裏怪悶的。”周維然說着,自己已經先下了車,朝一家酒吧走去。
想來他應該是這家酒吧的常客,他一出現在門口,便有人了打着招呼。
白尚也跟着下車,跟着周維然走進酒吧後面的臨江露台,周維然要了幾瓶酒,和幾疊小零食。
兩人面對面坐着,都沒有說話。
白尚覺得無聊,拿出手機玩起小遊戲。
周維然緊抿了一下嘴唇:“和我在一起就讓你覺得這麽無聊,甯願玩遊戲?”
白尚指頭靈活的按着,頭也不擡,“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我聽着呢。”
“白尚!”周維然有些惱怒,白尚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些。
白尚被周維然驚得手一抖,指尖滑了出去。
遊戲就此輸掉。
“可惜了。”白尚遺憾地歎了一聲,把手機收起來,轉頭看着周維然,“你還想對我說什麽,就隻管說吧!”
周維然心裏全是氣,渾身都不舒服。但他仍然耐着性子,從衣服口袋裏拿出錢夾,從中抽出一張銀行卡,遞給白尚,“這裏面……是我欠你的,剩下的錢和利息。現在我全部還給你。”
白尚看着那張銀行卡,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将卡接了過來,收進口袋裏。
這些錢本來應該屬于他,他當然要收下。
而且……有了周維然還他的這些錢,他也搖身一變成了個吃穿不愁的有錢人。前兩天又和葉西洲冰釋前嫌,他現在也算愛情事業又豐收了吧。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周維然看着白尚挑起的嘴角,略微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他想要對白尚此時反應點評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悶頭咕噜咕噜地給自己灌了一整瓶啤酒。
白尚看着周維然這樣喝酒,微微皺了皺眉:“你酒喝得太急了,對身體不好。”
周維然說:“你何必對我說這些客套話,反正你也不在乎。”
“誰說我不在乎了。”白尚揚高了聲調。
周維然雙眼裏立即綻放出神采:“你說什麽?”
“我是一名醫生,最煩接診像你這種不懂得愛惜自己身體的人。”如果這些健康人能少作一點,他們每天的工作量一定輕不少!
周維然眼裏的神采,先是變成震驚,然後是憤怒,最後變成自嘲,一口氣又灌下半瓶啤酒。
白尚也意識到自己的言辭太過冷漠,便生硬地岔開話題:“還好你及時還我錢,這樣我就能盡快還清我的債務了。”
“債務……”周維然愣了一下,才想起前幾天白尚有對他說過,他一直在還葉西洲那兩百多萬。
淤積于心的氣悶,無處發洩。
他隻好将矛頭轉向葉西洲:“你和葉西洲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既然你們已經在一起,他還叫你還債,可見你在他心裏,還比不上那兩萬多萬。
白尚先是愣了一下,随後語氣很不好地道:“在一起又怎樣?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就算是親人之間借錢也應該還的。”
白尚的話,就像一個耳光狠狠抽在周維然臉上。
他借了白尚三百多萬,卻從未想過要還。白尚這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借錢不還。
他胸口憋悶着的怒氣更盛,卻一直壓抑着:“所以,你是話裏有話的在諷刺我嗎?”
白尚驚訝地看着周維然:“你怎麽會這樣想,你知道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可你剛才的話就是這個意思吧!”
白尚:“周維然,你太敏感了。”
周維然瞪着白尚,雖未再與白尚争辯,可他眼中的怒意卻是實實在在的。
“算了,我先走了。”白尚本身就與周維然沒什麽好說的。
周維然抓住他的胳膊:“你别走。”
白尚被拖回去,随即被周維然抱住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