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禹宸拿我哭起來的樣兒一點招都沒有,抱着我哄了一會兒,貼着我臉跟我說好話。
我這段時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在外人面前能抗住,但一見到黎禹宸這張臉,我就什麽都憋不住了,使勁兒的嚎,嚎的胳膊都跟着疼,黎禹宸哄我哄不動,看着我哭,就貼着我額頭低低的笑。
“别哭了。”他輕輕地擦了擦我的眼淚:“我剛出來,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你現在身體還不好,情緒不能太激動,我今晚要去忙,明天才能回來陪你。”
“你要忙什麽啊?”我哭得都哽咽了,眼淚嘩嘩的往下掉,好容易壓了一下,又壓不住,雖然知道哭得很丢臉,但還是嗷嗷往下掉眼淚:“你多陪我一會兒再走啊。”
“是工地的事兒。”黎禹宸擦我的眼淚,跟我講:“政府那些事兒已經解決完了,上下米叔叔幫我打點了很多錢,到時候我會還他的,你不用擔心。”
“人家不是關着你不肯放嗎?”我聳了聳鼻子:“你怎麽出來了?”
“事情解決完了,自然就出來了,事情文件都沒過我的手,抓不到我的把柄,他們訂單多能關我幾天而已。”
黎禹宸輕輕地将我的眼淚擦幹淨,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你已經昏迷了一整天了,我昨天晚上就回來了。”
黎禹宸的手劃過我手臂上的繃帶:“隻是我剛一回來,本來打算好好看看你,跟你慶祝一下,但是沒想到,我千辛萬苦的出來,找我家小祖宗的時候,就瞧見我這小祖宗跟人打起來了,被人家差點兒弄死。”
黎禹宸臉上的的笑意突然冷了幾分:“周家的人,辦事确實是沒規矩了。”
我突然想起來周墨臉上血肉模糊的樣子,她把自己的臉扣得肉都掉下來,指甲縫裏都是血沫兒,我現在一想起那些事兒,都覺得渾身疼。
我覺着我的手臂胳膊越發疼了,好像是一下子回到了那天那個場景。
“菜菜呢?”
我問。
“之前我好像看到他了,但是一下子又暈了。”我想起來之前菜菜的事兒:“菜菜的臉。。。”
“小孩子,很快就會好的。”黎禹宸随意擺弄着我的發絲,低頭吻了一下我的臉,聲音很涼:“你先休息,我還有事要忙。”
我心裏其實很不安。
黎禹宸守着我,是怕我醒不過來,我一旦醒過來,他就要去忙他的事了。
我敢打賭,他根本不是去忙什麽公司,什麽工地,就黎禹宸那個瑕疵必報的性格,他第一件事兒就是去報仇。
“不要去了好不好?”我拉着他袖子,臉兒都皺在一起:“我很想你的。”
黎禹宸靜靜地看了我兩秒,低頭又吻了我一下:“等我去忙完,我再回來陪你。”
我隻好松開手。
黎禹宸确定我自己沒事兒了,轉身就走了,離開之前,還警告似的看着我:“不準亂跑。”
說完,他關上門了。
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扭頭看了一眼窗戶,窗外陽光明媚,顯然是一個清晨。
我心裏分外不安,有些無奈,卻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之前周家的事情就鬧成這樣,如果黎禹宸再出手,還會鬧成什麽樣兒?
我心裏想着,越發覺得不安,但是我根本沒有辦法去影響黎禹宸的想法,黎禹宸這樣的人,根本不會被任何人所影響。
他會爲了他愛的人退步,但是,這個退步,隻局限在我這裏,比如之前,我跟他耍脾氣,他會冷臉對我,但是現在,我跟他耍脾氣,他會哄我。
這是他的退步,也僅僅如此。
像是周墨對我做的事情,已經遠遠超過黎禹宸的底線了,我甚至開始懷疑,黎禹宸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這個時候出來,是不是被這個事兒給逼出來的。
我腦子想着呢,門外就有人敲門,勁兒很大,“砰砰”的,我吓了一跳。
這段時間都被搞得神經緊張了,但是黎禹宸都出來了,還有誰敢來找我的麻煩呢?周墨那個不開眼的。。。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我老弟後頭拽着個人就進來了。
我排斥了這麽久,根本不敢面對的現實,就赤裸裸的暴露在眼前了。
“姐。”我老弟拽着鄭彥,大馬金刀的拽了個凳子做我前面了,眼眸在我身上掃了兩圈,臉一下就沉下來了:“誰傷的你?”
我一看他那張殺氣騰騰跟個地痞流氓似的臉,我就不想說話了。
“沒事兒。”我吐出一口氣來:“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我聽這兒的醫生說你又進醫院了。”頓了頓,我老弟說:“你咋總進醫院呢?這是啥病啊?”
他說着是什麽混賬話!
“我沒病!”我沖他吼:“你才有病呢,你給我出去!”
我老弟“蹭”一下就站起來了,在他身後的鄭彥雙手一使勁兒,“砰”一下又給他摁回去了。
我老弟臉崩了一會兒,從喉嚨裏擠出來一句:“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鄭彥,我。。。”
鄭彥站在我老弟身後,腰杆兒挺得直直的。
我心裏氣的很啊,我這個當姐姐的,他扭臉就能走,人家就一摁他,他就慫了?
他這輩子都沒這麽聽我的話。
“你什麽?”我挑眉看他。
我老弟那張臉青了又紫,咬着牙擠出來一句:“我媳婦。”
鄭彥臉也青了,但估計是看我在,咬着牙忍下來了,最後就擠出來一個字兒:“姐。”
我定定的看了鄭彥一會兒,又看了一眼我老弟,深吸一口氣:“行啊,挺好的。”
鄭彥這小孩挺好的。。。
挺好。。。好個屁啊!
“老弟,你先出去,我跟鄭彥說兩句話。”
我老弟瞥我一眼,利索的就出去了。
鄭彥就乖乖在我床頭站着。
我靠着床頭,跟他笑了一下:“鄭彥,我老弟這人脾氣不太好,你跟他在一起,多擔待吧。”
我還記得上次我老弟給人家下藥的事兒,就我老弟那脾氣秉性,啥事都幹得出來,而鄭彥一看就是個好學生,所以我總覺得,鄭彥是被他脅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