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跑了,我隻能聽見她尖叫着的聲音,隻能看到慌亂的拿着刀捅我。
我滾到地上,随手摸到了一個裝飾用的小闆凳,慌張的擋在身前。
她本來是一直在刺我的,拿着刀像是想要我的命一樣,但是在我拿着闆凳擋在面前的時候,她半個身子壓在闆凳上,手裏的匕首揚着,臉就在我面前橫着。
我們倆僵持了幾秒鍾,她突然哭嚎起來:“你憑什麽嫌棄我啊?你憑什麽啊!我這臉都是因爲你,我變成這樣你是因爲你,我因爲你差點都死掉了,你憑什麽還來嫌棄我啊?”
大概是她一哭,沒有了剛才瘋癫的攻擊性的模樣,我緊張的神經一下子松懈下來,頓時覺得渾身都疼,我看着自己渾身是血的樣子,艱難的吐出一句:“你看,我不是也差點被你弄死了麽?”
“是你先害我的,是你先害我的啊!如果沒有你,我還是周家大小姐,我就是白家大少奶奶!我現在變成這樣,都是因爲你啊。。。”
她跪在地上,捂着眼睛使勁兒的哭,在摸到自己坑坑窪窪的臉的時候,突然瘋狂起來,使勁兒用指甲扣着自己的臉,她的臉本來就坑坑窪窪的沒有好,現在被她這麽一扣,更是血肉模糊的往下流血,甚至扣下來肉末兒來。
我當時覺得眼前一陣黑,渾身都提不起來力氣來,手指頭動一下都覺得累,一個凳子橫在我身上,我連把凳子拿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隻能聽見我的血從身體裏流下來的聲音,我覺得我這雙手都要廢了,我氣若遊絲的想說什麽樣的話,但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此時,正在使勁兒扣臉的周墨突然停頓下來,她頂着一張臉,扭頭看我,那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眸和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逐漸在我面前放大。
她似乎舉起來匕首,想直接刺在我臉上,我想要擡起手來擋一下,但是我根本提不起來手臂,甚至我眼前一黑,我眼睛一翻直接閉過去了。
我想,就算是死,我救出來了菜菜,也值得了。
我在那幾秒鍾,一度以爲自己是死了,以後再也睜不開眼睛了,以爲我這輩子,都看不見黎禹宸了。
我在那幾秒裏,過得最多的是黎禹宸的臉。
我對他似乎還有怨氣,隻是深深隐藏在心裏,在臨死的時候反而湧起來了,我想,如果那個時候,米蘭撞我撞得再狠一點,我直接死了,那黎禹宸會不會後悔,後悔當初他用的那些手段?
如果我那個時候就死了,黎禹宸會不會不會很難過?最起碼,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愛我之後,我再死掉吧?
那我死掉之後,會不會成爲黎禹宸心裏第二個蘇沁兒呢?
我和蘇沁兒不一樣啊,我是真的死了,那我以後,也會永遠在他心裏留一個位置吧?以後不管他碰見什麽人,哪怕再碰見一個同樣能夠讓他愛上的女人,那他心裏也有我一個位置吧?
我昏迷之前,稀裏糊塗的這麽想着,很自私的想,能在他心裏留一個影子,那我死了也甘心了吧。
結果我這人命硬,還是沒死成。
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是暗的,我躺在病床上,一睜眼就覺得渾身酸軟,手指頭都動不起來。
我一睜眼,就覺得渾身酸,眼眸在四周掃了一圈,什麽都沒瞧見,但卻聽到了動靜。
“媽媽,媽媽?”
我聽見動靜,眼睛往旁邊一瞥,就瞧見菜菜舉着肉肉的小手往上升,我低頭瞥才能看到他。
我想說什麽話,但是喉嚨沙啞的很,我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反倒是菜菜,驚呼着就往外跑,喊着“護士姐姐”“護士姐姐”“護士姐姐”!
我想說什麽,什麽都說不出口,眼前一黑,又暈過去了。
我再醒過來的時候,黎禹宸在我床邊坐着。
我以爲自己做夢了,居然瞧見了黎禹宸。
他好像瘦了很多了,黑黑的,坐在我旁邊,一隻手落到我臉上輕輕地摸,我能察覺到他的呼吸聲,還有他粗糙的手指摩擦在我臉上的時候的那種感覺,都很真實。
這要是個夢的話,我死了都值得。
然後我嘴唇動了一下,我就看見黎禹宸端過來一杯水,拿着棉簽過來給我潤唇,潤了幾下,又喂我喝了一口水,我嗓子緩和了一會兒,好像就能說話了。
這不是夢啊。
我動了兩下,想坐起來,根本沒坐起來,反倒是黎禹宸低下頭把我抱起來,往我身後塞了兩個枕頭,我靠着枕頭,整個人都坐的舒坦了很多。
這是我這麽長時間以來,昏昏沉沉之後,第一次徹底清醒過來。
“疼。”
我本來有很多話想說的,但是話一說出口,就是喊疼。
“黎禹宸,我疼。”
我擡起手想動一下,但黎禹宸一隻手就摁住了我胳膊。
這一下是真疼,疼得我都哆嗦了一下。
“知道疼就别動。”
他壓過來,近距離的揉了揉我的耳垂:“知道你多危險嗎?如果米蘭得人晚去一會兒,你這條命就沒有了。”
“肩膀上一道傷,手臂上四道,胸口上一道,肩膀上可是傷了骨頭的,修養百天,知道嗎?”
黎禹宸單手掐着我的臉:“我讓你安靜的在家等我,我叫你别出門,你都不聽嗎?”
我本來想他想的不行,隻想抱抱他,隻想窩在他懷裏,跟他撒撒嬌訴訴苦,但是沒想到我一睜眼他就說我,才說我兩句,我這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我也很害怕啊啊。”我想掐他,但使不出勁兒,越使不出勁兒越想掐他,眼淚啪啪的往下掉:“你都不在,我一個人都沒辦法,我也害怕啊,你還說我!”
黎禹宸最受不了我的眼淚,他低頭擁抱住我,輕輕地吻了一下我的眼淚,貼在我耳邊說:“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是我的錯,是我沒安排好,我以後會注意的,好麽?”
我還委屈着呢,覺着身子也跟着後知後覺的的疼起來了,使勁兒的嚎:“你别碰我,我就出門了,怎麽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