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
我看到了小月月把小星星推下去的場景,但是我跟黎禹宸說過之後,黎禹宸卻跟米歇爾說,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我明白黎禹宸的意思,他不想節外生枝,而且家裏也沒有監控,根本證明不了我說的話。
再則,就算是我說了,人家信了,又能怎麽樣?人家頂多說小孩子打打鬧鬧,也不可能動真格的。
小孩子,天生就有一道光環。
想着,我看了一眼還在拉着小星星的手狀似柔和的問着的星星媽媽,實在是說不出話來,走回到走廊裏坐着去。
但沒想到,米歇爾還在那兒等我。
她點着一根煙,靠在窗戶邊兒上抽,看到我過來,微微一笑,抖了抖煙,說:“真是抱歉啊,讓你見笑了。”
我走過來,就看她掐了煙蒂。
“你不是還有酒局要忙嗎?”我有點驚詫,我以爲她早都走了。
米歇爾聳了聳肩:“剛才我先生來電話了,叫我一會兒把小孩子接回家去,順便告訴你,這孩子可能不能給你了。”
“嗯?”我有點猝不及防,又聯想到今天的事情,問她:“是因爲。。。進醫院的事情嗎?”
“差不多吧,不過不怪你。”米歇爾對我笑了一下,靠近我,壓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我女兒什麽樣兒,我自己還是知道的,不過,今天很謝謝你了。”
說完,米歇爾拍着我的肩膀就往外走。
我愣愣的站在走廊長椅上,想着米歇爾剛才說的話,不由得渾身發顫。
米歇爾她。。。早就知道了嗎?
恰好,黎禹宸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看到我在這兒,就很自然的把我抱在懷裏,問我:“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說:“沒事,咱們回去吧。”
“不看孩子了麽?”黎禹宸瞥了一眼病房。
“孩子的親生母親來了。”我細細的說了一句:“剛才米歇爾說,孩子可能不能讓我們帶回去了。”
“嗯。”黎禹宸得知這個消息也不是很驚訝,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說:“現在趕飛機也來不及了,咱們回去再休息一個晚上,明天再走吧。”
我窩在他懷裏,疲憊的點頭。
回了王家,王家的氣氛還是一貫的沉重,偶爾有個小孩兒從我面前跑過去,瞪着一雙無辜的眼眸看我,看兩眼,又趕忙收回去。
我跟黎禹宸回了屋之後,才發現那個小奶狗黎禹宸一直随身帶着,此時正在床上“嗷嗚嗷嗚”亂叫的撲騰。
“它餓了嗎?”我靠過去,把小奶狗捧起來碰了兩下,那小狗跟着“嗷嗷”亂叫了一會兒,咬着我的手指頭開始嘬。
黎禹宸貼過來,蹭了蹭我的臉,問:“明天把它一起帶走嗎?”
我想起星星,好像小星星得好幾天才能好,也不知道能不能繼續養它了,我說:“那明天咱們問問,如果小星星同意了的話,我們就帶着它走吧。”
之前想要一個四口之家和一隻小狗狗,現在隻剩下一隻小狗狗了。
我找了袋牛奶喂小狗,小狗喝飽了就跑到一邊兒趴着去了,我很累,黎禹宸就過來,抱着我,我們兩個在床上躺着,他就揉我的頭。
“在怪我嗎?”他問:“今天我沒有說實情。”
我搖了搖頭,說:“幸虧你沒有說實情了,我最開始沒反應過來,現在明白了,那些事說了就是給自己添堵,就算是我把事實都說出來,最後也不能怎麽樣,反而徒增一大堆的麻煩。”
黎禹宸沒說話,隻是輕輕地帶了一下我的被子,抱着我,給了我一個晚安吻,示意我早點睡覺。
我覺着我這一趟來王家走的,實在是太壓抑了,一邊想一邊心疼黎禹宸,一想到黎禹宸在這樣壓抑的生活下生存過,然後我就不由自主的代入到我的童年。
像是我那樣的童年,也不怎麽幸福。
還不如黎禹宸這樣,雖然壓抑了些,但是最起碼衣食無缺,手裏頭也有很多錢,在班級裏不會被别人欺負。。。
一想到不會被别人欺負,我又想到了李玉湖,想到李玉湖,就又想起來其實黎家也不像是想象之中那樣,黎家在某些地方,似乎比王家還好點,最起碼,黎家沒有把那些所有流浪在外的孩子都給叫過去,否則,黎家恐怕也是一團亂麻。
想着,我抱緊黎禹宸,沉沉的睡過去。
我以爲等我們睡過了這個晚上,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然後回到W市區,但是我們沒想到,事情來得比我們想象之中的更快。
當天晚上,十二點半。
一通電話驚醒了我和黎禹宸。
我這人本來就覺淺,這段時間又發生了很多事兒,黎禹宸的手機響起來我都是一個哆嗦,直接瞪大了眼睛,而黎禹宸也跟着擡頭拿起手機接通。
很少有人會在晚上給黎禹宸打電話的,每一個給黎禹宸晚上打電話的人,都意味着有很重要的事情發生。
而這些事兒,一般都不是什麽好事兒。
果然,黎禹宸一接通電話,那邊的人的聲音就飚了出來,期間還夾雜着很多吵雜的聲音。
黎禹宸“蹭”的一下子坐了起來,下了床,走到桌子那邊坐着,神态冷漠的聽着他們那邊說什麽,偶爾問兩句問題,那邊的人回答了之後,黎禹宸就繼續聽着他往下說。
一場電話也就打了十幾分鍾,挂斷之後,黎禹宸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沉思。
“怎麽了?”我有些擔憂的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問他,黎禹宸也沒打算瞞着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發生了一點事,而且,是從企業内部發生的。”
企業,内部?
這是什麽意思?
我整愣了兩秒鍾,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黎禹宸這是說,我們公司出了内鬼?
“到底發生了什麽啊?”我手忙腳亂的下了床:“内鬼,對公司做了什麽?趁着我們不在的時候,情況很嚴重嗎?”
眼看着我下來,黎禹宸起身揉了揉我頭發,深吸一口氣說:“現在就上路吧,我們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