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落聲愣了兩秒,垂下眼眸隔斷和她對望着的目光,舉起咖啡杯慢慢地晃動,一下一下。
隻聽她說:“你不是說在沒有找到那個你欠的人之前你不會喜歡任何人嗎?那我就陪你一起找她。我會幫你找她,甚至比你更努力,找到她之後如果你要跟她在一起我會退出祝福你們,如果她不跟你一起我們就在一起,我會跟你一起補償她,好嗎?現在我不要求你主動約我,不會要求你送我回家,我也不會要求你陪我看電影,更不會喝醉了去找你。我隻求你在我約你吃飯的時候你有空就跟我吃頓飯,若是沒有空就算了,隻求你偶爾陪我出來逛一逛,這樣子,可以嗎?”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卑微地求一個人,換作從前她甚至想都不會想。
她的聲音由平靜轉到激動再到哀傷,低聲下氣得讓人不忍,如果說他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但感動卻不是感情,無法産生共鳴。或者之前會令他有所感觸,現在已經不能了!
他搖頭歎惜,仿佛有無限落寞:“太晚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因爲他心裏已經有個喜歡的人了,他連喜歡的人都不敢去接受,又如何去接受一個不喜歡的人?或許這個太晚不僅是指江文雙的話,也是指他自己,假如早知道何天依會讓他愛得那麽深,他會不會早點及時抽身呢?
明明什麽都沒有變,他爲什麽這樣說,江文雙剛要問清楚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似乎是丁小樂的名字,她隻好打住,。
丁落聲剛接通電話就聽到那邊丁小樂心急如焚地說:“哥哥,你現在有沒有空?小蜜蜂在天依家裏又是拉肚子又是肚子痛,情況好像還挺嚴重的,你能幫我去天依家裏送一下她們去醫院嗎?天依很着急,她打電話給我……”
“我馬上過去。”丁落聲說着挂了電話。
丁小樂:“……”她打電話給我讓我送的,但我不會開車隻能打給你,如果你沒空盡管我不願意也隻好打給莊子航了。
“我有點急事,先走了。”丁落聲馬上喊來服務員結賬。
“是小樂發生什麽事了嗎?我跟你一起去。”
“不是小樂,是小蜜蜂,她好像身體不适,我過去送她去醫院。”丁落聲解釋。
服務員很快替他結了賬,他站起來步伐急速的走了出去。
江文雙雖然不知道小蜜蜂是誰卻仍然緊追其後:“那我也跟你去看看,說不定我能幫上什麽忙。”
丁落聲沒有說可或否,但江文雙就當他默許了,丁落開了車門上車江文雙也想跟上去,他說:“你自己開車吧,那邊人可能有點多,等一下坐不了那麽多人。”教堂的孩子去哪裏都是結伴而行,小蜜蜂在何家,其他孩子一定也會在。
江文雙雖然還些不高興好歹還是沒有扭頭離開,而是自己乖乖開車跟在後面,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她隐約感覺路線有點熟悉,認真回了想她終于記起這是去何天依家的路,也随即記起了他說的小蜜蜂是誰。
又是一陣心酸,關于何天依的事他總是那麽緊張。
小蜜蜂拉了好幾回,跑廁所都跑軟腿了,後來何天依幹脆搬了個椅子讓她坐在廁所門口,如此一來就不用那麽遠的來回跑了。若是光拉肚子還好,她還一直喊肚子痛,所以何天依着急了。
她雖然經常去醫院對醫院也不熟悉,畢竟她是去看眼科的,醫院又那麽大,分的部門又多,如果她帶四個小孩去的話暈頭轉向,根本不知道怎麽做,而且一個病着,其他的三個又那麽小她哪裏能看護得過來,當然平時去近一點和熟悉一點的環境是沒什麽問題的。
她想到了求助,假如是以前她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丁落聲,雖然現在也是,但今時不同往日,于是她打給了丁小樂,她卻不知道丁小樂知道她和丁落聲之間的彎彎曲曲,也不知道丁小樂根本不會開車,更不知道丁小樂應了她之後打電話給丁落聲,所以當她開門時聽出丁落聲的時候有一瞬間愣住,她剛要說話又聽到了江文雙的聲音又愣了愣,但事不宜時,沒有那麽多時間給她發愣,她轉身進屋簡單地說了下小蜜蜂的情況給他們聽。
丁落聲加快兩步與她并行:“她是不是吃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他轉頭打量着她,大概是憂愁的原故,她面容有些沉。
何天依也不太确實:“或許吧,今天給他們吃了很多零食也不知道是哪種出了問題。”
江文雙抿緊嘴唇走在後面。
屋内,葉子将軍大王很是擔憂地圍在癱軟在沙發上的一臉蒼白的小蜜蜂,旁邊的桌面上堆滿了瓜果零食,桌邊有三盒牛奶放在一起,另有一盒獨自放在一邊。
丁落聲隻是迅速地掃量了一眼,就抱着小蜜蜂,對何天依說:“我們現在帶她去醫院,你不用太擔心,沒事的。”爲了安撫她,嗓音都放軟了。
何天依心中微動,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待何天依和三個孩子上了後座,丁落聲才把小蜜蜂放在她懷裏讓她抱着,然後自己在前面開車。
他看了一眼空着的副架座,想起了同來的江文雙,隻怕她又要怨他了。當時情況緊急,他隻想着幾個小孩一個大人,一個車已經坐滿了,如果她也上車的話可能就有一個沒法上來了,卻沒想到有一個小孩需要抱着。
丁落聲和何天依一路上沒說什麽話,倒是三個小孩問她小蜜蜂會不會有事,他們還等着她一起帶零食回教堂給神父爺爺吃。
何天依雖然眉頭不舒展,卻很耐心地安慰他們,大概也是安慰她自己吧,丁落聲想。
到了醫院,還要挂号,丁落聲要抱小蜜蜂騰不手出,何天依去的話還要費些功夫,這時江文雙站了出來:“我來吧。”
很快在急診室看了醫生,跟醫生說可能吃了不幹淨的東西,後來醫生确診是吃了過期的東西,情況有點嚴重,需要輸液。
丁落聲把小蜜蜂抱出輸液大廳然後去交費,衆人在輸液大廳等着,沒一會兒丁落聲回來了,護士也撐着支架吊瓶過來,開始給小蜜蜂吊針。
三個孩子雖然怕看見吊針的場面,但也沒有畏縮不看,而是緊緊盯着,一面跟小蜜蜂說不要怕,不會痛的,痛不痛小蜜蜂自己知道,因爲她哭了。
何天依也安慰道:“不哭不哭,紮一針下去就不拉肚子了,肚子也不痛了,如果你哭的話等下還要紮一針。”
這話奏效,小蜜蜂即時噤若寒蟬。正所謂近朱者亦,何天依和孩子呆多了連他們的脾性都摸得一清二楚。
丁落聲站在旁邊望着何天依一本正經的樣子,不覺心一動,微微笑了。
江文雙坐在何天依和幾個孩子對面,目光從何天依身上移到丁落聲身上,心裏像堵了一塊大石般。
忽地,她柔聲說:“落聲,你跑來跑去也累了,快坐一下吧。”
聞言,何天依怔了下,不知是因爲自己此時忘記了丁落聲和江文雙的存在還是因爲江文雙的話。
丁落聲點點頭,算是應江文雙的話。他看了下旁邊的一大四小,又望了下那邊的江文雙,選擇了坐在将軍旁邊,将軍另一邊是大王,大王挨着葉子,葉子那邊是何天依,邊上就是小蜜蜂。
一時間,除了周圍的嘈雜聲,這一群人竟然靜默無聲,仿佛連孩子都感覺到了大人之間的詭異氣氛。
還是何天依先開了口,她展開一個感激的笑:“今天謝謝你們了,還大老遠的跑來。”
回答她的是江文雙:“跟我們客氣什麽,隻要小蜜蜂沒事就好了,以後有事需要幫忙可以直接打我們的電話,能幫的話我們一定會幫的。”眉眼帶笑,聲音輕柔,聽着都感覺她要多好有多好,說着她走到對面丁落聲旁邊坐下。
這話這語氣俨然就是她和丁落聲一體,仿佛他們已經不分彼此了。
何天依笑得如初升的晨光般和熙:“一下子多了兩個司機,這樣的好事去哪裏找,你們放心,以爲想去哪兒第一個肯定找你們。”心像被誰拿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有點兒疼。不過她也沒有什麽遺憾的,他們門當戶對的确實般配一起。
丁落聲凝視着何天依,她的笑容刺進了他的心,他不喜歡這個笑容。但他沒有解釋江文雙的話,他們之間那些似有若無的事不明确,他不想适得其反。
他摸摸到将軍的頭:“你們今天都吃了什麽東西?”
吃的東西可多了,将軍一樣一樣地數,數忘了葉子大王還給他補上,然後将軍認同地點頭。那邊虛弱的小蜜蜂聽得很認真,她動了動嘴唇,也把漏數的細聲地說:“還有牛奶沒說呢。”
何天依總算換了一個實意的笑容:“這個時候還沒把吃的忘掉,我看你應該改了個名兒了,叫吃貨小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