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蜜蜂輸完液,丁落聲又把她們送回去,像來時一樣,江文雙自己開車。本來丁落聲讓她先回去的,她不肯。
江文雙不肯不隻是因爲她希望和丁落聲同返往,更因爲這次見到何天依她隐隐地感到不安,她似乎感覺到丁落聲看她的眼神中有種莫名的感情,之前和他談論時那種信心滿滿動搖了。
車直接開到了教堂那邊的入口,丁落聲抱着小蜜蜂,何天依和三個孩子以及江文雙走在後面。
進了教堂由何天依和神父解說了原由,神父隻是靜靜地聽着,待她說完神父尚未開口小蜜蜂就跳出來說話了:“不關天依姐姐的事,可能是我吃多了,下次我不吃那麽多了就不會拉肚子了。”小蜜蜂愛護心切,急急地替何天依解圍,也是難得。
神父嘴角含笑,慈愛地摸摸她的頭發,沒有責怪任何人,隻是說在飲食當中總會難免鬧下肚子,以後注意就好了。
何天依依然愧疚難當,怎麽說也是在她家裏吃出了問題的,假如她給他們吃少一點兒或許小蜜蜂就不會吃到過期的食物了!現在還不知道過期的是哪一種,看來那一桌子的東西是不能吃了。
“天依,我先送你回家吧。”丁落聲突然說。
江文雙轉頭看着他。
何天依怔了一下,理所當然地搖頭:“不用了,你跟文雙先回去吧,我自己還要再待一會兒。”
丁落聲不容拒絕:“我有話要跟你說。”
江文雙眸光變得複雜,不知道他要對何天依說什麽,但無論說什麽她都不喜歡他萬分鄭重的樣子,她今天也是這樣對他說那一番話的。
何天依也猜測不到他要說什麽,心裏有些緊張,怕他說什麽關于她和他的事,所以莫名地抗拒,像現在這樣保持距離就好了,她已經接受現實了。沉默了半晌,最終她還是點點頭,和神父以及幾個孩子交待了幾句話便走了出去。
出了教堂門口,何天依和丁落聲并行,江文雙默默地跟在後面。丁落聲沒有讓她等,她也不甘心留在教堂,雖然不聲不響地跟着有點沒皮沒臉,但爲了丁落聲她可以什麽都不在意。
陽光普照,悶熱籠罩着大地,有風輕輕吹拂過來,帶來了絲絲涼意。讓人不覺地心神舒展,可此時對何天依來說是一種折磨。
她覺得丁落聲既已窺知了她對他的心思,不論他怎麽婉轉的對她說拒絕的話,她都是狼狽不堪的,況且後面還有個江文雙!她真不想在江文雙面前丢臉,畢竟她在江文雙面前耀武揚威過那麽多次,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她苦不堪言,希望他留些面子給她,要說什麽待留到下次相對無旁人時說也好啊。可是他現在什麽都不說她呆着也難受,仿佛隻要她不開口他也不打算說話一般。
假如她知道對她來說的煎熬,對丁落聲來說是享受,享受與她同行的時光,她一定一口血噴在他身上。
“呃,說吧,你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她決定了,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來個痛快。
丁落聲沒有說話,仍是不緊不慢地照應她的步伐,保持一緻。
後面的江文雙比何天依更緊張,連呼吸都不穩了。
好在他沒有折磨另外兩個人太久,終于張開金口:“小蜜蜂可能是喝了過期牛奶才會導緻腹痛拉肚子的。”
何天依沒想到他會說這個,頓時愣了愣,已然想不起他沒有讓她狼狽這回事,因爲那句話的内容更值得她關注。溫心雖然說讓她盡快飲用,但她拿回來才一天,不應該那麽快就過期了的。
“他們吃了那麽多東西很難确定是吃了什麽東西腹痛拉肚子的,應該不太可能是牛奶吧?”
丁落聲不置可否:“我現在去你家看看牛奶的保質期。”
何天依心裏五味混雜,想着那牛奶的保質期以及這個怪異的事,好歹注意力被分散了,也就沒那麽難熬了。
何家的客廳還是他們出去時的樣子,每一樣東西都是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裏,丁落聲走到桌邊第一件事就是在那三盒牛奶中拿起一盒未喝過的牛奶看日期,看了一盒又一盒,江文雙也伸手拿了一盒看。
丁落聲看了未喝過的三盒又拿過喝了放在另一旁的那盒來看。
“牛奶已經過期了,。”是江文雙笃定的聲音。
“沒錯,而且已經過期快一個月了。”丁落聲清朗的嗓音如平地一聲悶雷響起,震得何天依有點懵。
“不可能,那怎麽将軍大王葉子他們都沒事?”剛開始丁落聲說的時候她沒想到這個問題,現在才想到。
丁落聲見她不信,便肯定地說:“因爲隻是小蜜蜂喝了,其他三盒牛奶沒動過。”
何天依想起了此前小蜜蜂急切要喝牛奶的樣子,就有些相信了。
可這怎麽可能,溫心雖然說放了有段時間了,但并沒有說已經過期了,如果溫心知道過期那麽久也不會給她,而且過期快一個月了溫心不可能不知道的。她當然相信溫心是無心的,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依,吃了過期食品這種事可大可小,以後你如果不知道保質期可以問問……呃問别人再食用。”江文雙好心地提議。
何天依點頭:“嗯,我知道了。”
丁落聲先是瞥了江文雙一眼,再看何天依,她臉上還是初時難以置信的樣子,心放安了:“家裏還有牛奶嗎?我去拿出來扔了。”
何天依又點頭:“有,在冰箱,冰箱在廚房……”
丁落聲在沙發上順手撿了個空的塑料袋把桌面上的牛奶扔進去,又走到廚房,在冰箱裏把所有的牛奶扔了進去走了出來。
“那就謝謝你了,我還要收拾一下就不送你們了。”何天依說,難得的她竟然笑了笑。
這是送客了,丁落聲和江文雙自然沒有再逗留的理由,何天依說不送,還是送到了門口。
丁落聲臨走前對她說:“你不要太在意這件事,就是平常人也難免會吃到過期的食物。”
何天依說:“我知道了,不會放在心上的。”
嘴裏說不放在心上,但她回到屋裏也不忙着收拾東西,坐在沙發上用手指輕輕敲了幾下頭,覺得還是不妥,倒不是懷疑溫心,而是萬一溫心家裏還有牛奶哪天她們喝了就不好,于是拿手機給溫心打電話。
“喂天依,有事嗎?”溫心似乎不忙,很快就接了電話。
“溫心,你昨天給我的牛奶過期了,如果你家裏還有的話趕緊打電話叫叔叔阿姨扔掉。”
“啊,過期了?”溫心明顯吃了一驚,向來低聲細氣的她叫了起來,“怎麽會呢,我前段時間還看過日期的,不可能那麽快就過期了的。”
何天依頓時慶幸自己沒有疑心她,不然自己會悔青腸子的:“是真的,而且已經過期快一個月了。”說着把小蜜蜂喝了牛奶之後腹痛拉肚子以及丁落聲和江文雙送她們去醫院又看了牛奶的保質期的事說了出來。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已經過期了,都怪我沒有看仔細,如果不是我粗心大意就不會發現這樣的事了。”溫心非常難過,也非常自責,一直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說着說着就哭了。
聽見她抽泣何天依倏地慌了,趕緊安慰她。溫心這個人溫柔善良,認爲事情因爲她而起都不知道有多難受。
好在小蜜蜂已經沒什麽大礙,明天後天又活蹦亂跳了,事情算是圓滿解決了,隻是何天依猶豫要不要告訴母親,畢竟這事兒不小。說了肯定少了一頓說教,并且以後和幾個小孩子在一起就要謹慎很多了。
然而她不說母親就已經知道了,回來的時候幽幽地問:“何大小姐,今天過得還可以嗎?”
何天依本來就心虛,一聽這話就更虛了,預感告訴她,母親已經什麽都知道了,真是神通廣大,可她又是怎麽收到的風聲?除了溫心沒有第二個人會告訴她了,之所以會這想,是因爲自己對溫心太了解了。怕母親回來責罵她,于是先去母親那裏認罪去了!
她這個好朋友對她是真沒得說,可是這個好朋友爲什麽不提早通知她一聲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呢?
“基本過得還算開心。”如果牛奶沒有過期就更開心了。
“哦,是嗎?”何婉瞥她一眼,不等她回答又說,“沒有誰因爲吃壞了去醫院了嗎?”
何天依:“……”幹笑了兩聲,“呵呵,您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她是真誇的,“是有那麽一回事,但這是意外,意外。下次這牛奶我先喝,我要是不進醫院再讓他們喝。”
何婉哭笑不得:“你要是進了醫院呢?”
“那您就送我去醫院呗,難道您舍得不送?心疼的可是您呢。”何天依嬉皮笑臉的說,認爲這樣有助氣氛活躍。
“我當然舍不得,你可是我的寶貝女兒。”何婉也笑,她語調輕緩,讓人感受到了濃濃的母愛,可是下一秒,“以後我會時常買些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回來讓你帶過去給他們吃的,你的錢就省着買你自己的喜歡吃的吧。還有,他們還太小,不太适宜你帶出去玩,等過一兩年他們長大一點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