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依也怒了:“你懂不懂欣賞,那麽多總有一件好看吧,怎麽可能沒一件都不好看?”她雖然不自戀,但女孩子哪有不喜歡漂亮的?溫心試衣服把她誇得跟天仙似的,她知道沒那麽誇張,但也不至于那麽差勁啊。她不由有些洩氣,男子的眼光怎麽能和女子的眼光比,下次還是堅決不和他一起試衣服了。
丁落聲摸下巴,仿佛也是在苦惱:“我也在想,明明那些款式都不錯,爲什麽就沒有一件好看的呢?”
何天依也沒擠兌他,進去試衣間換回自己的衣服,無精打采地把那堆試過的衣服抱出來。
服務員過去接手,就聽到丁落聲對她說:“這些衣服全部包起來。”她立即喜上眉梢。
何天依睜大眼睛,趕忙探前兩步扯住那些衣服:“不用了,我們不買。”她算是明白過來了,什麽不好看,明明是匡她把衣服都試完,這隻狐狸。
服務員爲難地看着丁落聲。
“錢在我這裏,我說了算。”
“你要是買了你自己穿。”她總是有意識的拒絕他給她買的東西,不想以後欠他那麽多,也不希望别人說她是爲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當然吃喝那些她就不計較了。
丁落聲不樂意了,給女朋友買東西天經地義,她卻那麽抗拒,那他們以後還怎麽一起生活?她不打算以後跟他一起過嗎?
兩人各有堅持,後來各退一步,隻買了一條裙子,事情總算圓滿了。
之後丁落聲又帶她逛了電器城家具城日用品商場,誰說隻是跟女孩子逛街累的,讓他跟丁落聲逛試試,何天依感歎。
當丁落聲說再去燈飾城時何天依不幹了:“下次再去吧。”她的腳已經發軟了。
“累了?”
“有一點。”
那就是了,丁落聲目光一閃:“我背你吧。”
何天依吓了一跳,退後兩步:“不用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衆目睽睽的讓人背,怎麽也要爲别人的大牙考慮一下吧。
丁落聲不以爲然:“你連跟我談戀愛都不怕,還怕别人笑話我背你?這可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可以留着咱們以後慢慢回憶,你覺得不好嗎?”
和他談戀愛當然是需要有強大的心理的,外界帶來的壓力能把她壓成駝背。不過他說得對,浪漫的事可以留着回憶,不過不是和他,是她自己。
和他在一起她已經夠瘋狂了,再瘋狂一次又何妨?她眨眨眼:“你不彎腰怎麽背我?”
丁落聲望着她,臉上展開笑意濃濃,然後在她跟前半彎着腰。她小心翼翼地趴上去,雙手輕輕扣着他的脖子,他的手也扣緊她的腿,站起來一步步往前走。
這是一條後街,人不多,但也偶爾有人經過,紛紛側頭而過。
再瘋狂的人也會臉紅的,何天依把頭埋在丁落聲的背後,不好意思擡了。
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她仿佛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她的心咚咚亂跳,呼吸絮亂,隻顧着臉紅心跳了,哪裏能感受到什麽浪漫?
柔軟的軀體貼在身後,時而輕重的氣息噴落在脖子上,鼻尖下還伴着似的有若無的女孩特有的幽香,丁落聲即使再鎮定呼吸也有幾次滞了滞。
“天依。”
“嗯。”
“我不管你怎麽想,我這輩子是不會放開你的。”
何天依的心一顫,難道他知道什麽?她沉默着沒說話,隻是扣在他頸脖間的雙手緊了緊。
兩人的關系經過這一背,又親近了不少。
何天依下車前,丁落聲忽然問:“記得想我,晚上做夢夢到我也可以。”
何天依嘴一撇:“沒時間想,我也不做夢。”逃似的下了車。
隻聽他在後面含笑的說:“小心一點。”
何天依頭也不回地走了,當然不回頭,讓他看見她臉上可疑的紅又要在心裏偷笑了。直到走了很遠,她終于回了一下頭,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他在又怎樣,她又看不見。
她歎氣,繼續慢慢往前走。
“依依。”忽然有人喊她。
“媽。”何天依大驚,
何婉問:“怎麽那麽緊張,打哪兒回來啊?”聽不出喜怒。
“我……去逛街了,還給你買了點吃的。”她把手裏的袋子舉起來。
“沒把我忘了也是難得。”何婉把袋子接過去,“和誰去逛街了?”
“今天和小樂她們一起去玩了,他哥哥送我回來。”何天依盡量心平氣和,總覺得何婉出現在這裏有點不對勁,她回家一般不會經這個路口,繞得太遠了。
“是嗎?人家每次都送你可要好好謝謝他,下次他再來你至少請他到家裏坐一坐。”何婉說,“你也真是的,人家好心送你,既然不認識路你也應該指點一下,你每次在這兒回去多麻煩。”
如果什麽都不知道就不會這樣說了,何天依不淡定了:“媽,我……”
“有什麽回去再說吧。”
何家客廳,母女倆面對面的坐着。
“有什麽要說的嗎?”何婉的聲音一如既往平和。
現在何婉一副要她坦白從寬的樣子,如果想要蒙騙過關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也不知道何婉知道多少,但她是決不能說實情的。那就真假參半啊,見機行事。
“我這段時間确實跟小樂的哥哥在一起玩,他那個人挺好的,也挺逗的。我之前隻有溫心一個朋友,現在難得有别人的人跟我玩得來,我也沒多想,多些朋友也不錯,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她最後開起了玩笑。
但何婉沒笑:“天依,他跟我們不是同一類人,以後不要跟他來往了,對你對他都好。”
何天依腦袋轟一聲,她果然知道了!果然知道了。
“他是天之驕子,年輕有爲,有身份有地位,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可以相比的。我們好好過我們的生活吧,不受别人影響,也不去影響别人,像原來一樣。”何婉溫聲細氣的說着。
真的可以像原來一樣嗎?何天依自問,她已經走出了那一步,現在收回來恐怕太遲了,即使要斷,也不是現在。
她以爲可以瞞母親一段時間,可是卻瞞得這樣短。她知道母親是不會同意她和丁落聲在一起的,因爲她和他的身份不配,分開是必然的事,苦痛也少不了,也怕别人說閑話。母親顧及她的感受,她當然也要顧及母親的感覺。
她怔怔地說:“我從小到大身邊都沒有什麽朋友,隻有溫心偶爾有空陪我逛街聊天,很多時候都是我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行走,或者一個人在家無所事事,不知何爲。其實我對外面很向往,但我卻隻能躲在教堂和孩子們呆在一起。除了彈鋼琴,我不知道能做些什麽,也不敢去奢望能做什麽。但是丁落聲卻給了我一個全新的世界,他讓我知道自己可以劃船,可以踩自行車,可以去看電影,也可以像情侶一樣人牽着手去買菜逛街買衣服,他喜歡吃鹹的卻帶我吃甜的,那種好,我曾經連想都不敢想。”
“依依……”
“我知道我跟他相差甚遠,也知道跟他在一起很難有結果,我沒有貪圖他的錢财,我隻是貪圖他的溫柔。從來沒有一個人對我這樣特别過,那麽全心全意。原來我隻是喜歡他,現在已經變成愛了。媽,讓我談一次戀愛吧,我會堅定跟他在一起的決心,即使以後最終還是要分手,我也無怨無悔,因爲我愛過,我也爲我的愛争取過。”這一刻,她做了一個決定,和他堅持到底。
何婉望着一臉堅決的何天依,心潮湧動,久久不說話。
這幾天發生的的事總是讓她措手不及。先是感覺何天依不對勁所以格外留意她的舉動,甚至臨睡前一直站在她房門外,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有所收獲。聽她和别人約了時間,第二天她悄悄同公司請了假,在十一半之前叫了出租車在教堂小區的南門路口不遠處等着。何天依爲避人耳目選了這個地點上車,自己心下對她要見的那個人更加存疑。
當自己見到那個人,跟着他們去到目的地,她的心不能平靜了,更不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了。
雖然一直以來她放心女兒一個人出門,但也會偶爾也會在得知女兒哪天有意向要出門時便休息,等女兒出門時遠遠地跟在後面,一直都相安無事。巧就巧在那天,她又如同以往一樣休息,然後尋借口出了門,之後跟在女兒身後第一次發現了有江文成這個人出現。那天女兒帶着教堂的幾個孩子去玩,大王摔倒江文成出現幫忙送去醫院,她一看到江文成那張臉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所以她才會對江文成有莫大的成見,讓女兒遠離他,女兒因爲自己的關系無論如何都會答應,可是他卻提出帶女兒去國外醫治眼睛,如此一來他們的關系肯定會密切了。
女兒出國醫治眼睛的事有着落了,她也就安心了不少。平時女兒鮮少提及他,她以爲女兒和他的關系淡了,他卻還頻頻和女兒接觸,這是她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