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敢愚弄你,隻是你甯願聽信他人讒言,也不願聽我解釋,倒真是傷了我的心。”
“你?你還會有心?真是好笑!朕倒想看看你這裏,是紅的還是黑的?還是包藏着一顆禍心?”墨殇指着楚楚的心髒位置,道。
楚楚一笑,“你若是想看,拿去看便是。”
“你當真不怕死?”墨殇奇道。
“怕又如何?我愛的人,一心懷疑我,想想這心裏便痛。既如此,還不如死了好。”
“你若不做那虧心事,朕何故要懷疑你?你與齊皇的苟且之事,天下皆知,如今人家爲了你,竟不顧百姓安危,發起了戰争。如此種種,難道朕都視而不見,然後相信你是真心愛朕的?!”
楚楚看着墨殇,想不到往日對她百般信任的墨殇竟說出如此話來,心裏不免生出悲涼之意。楚楚心念一轉,喚來自己的劍,并将劍指向墨殇。
墨殇見楚楚喚了劍來,也迅速喚來自己的劍,且将劍指向楚楚的喉嚨。
楚楚突然想起有一次自己拿了銀針刺向墨殇,墨殇躲也不躲,因爲他相信自己不會真的傷害他。可如今……楚楚心裏悲涼之意加重,看着墨殇,冷笑一聲,道:“罷了,罷了。你若信我,便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情形發生;你若不信我,我即便說一萬次,你心裏還是有懷疑。又何苦這樣苦苦相逼。”
“你這張嘴,實在是會狡辯得很。”
楚楚冷笑一聲,又帶着幾分凄涼,道:“你看,你又在說我狡辯了。反正我無論說什麽,你終是不信的,你隻信你聽到的。也罷,我也不再多作解釋,你要殺要剮,随你的意,隻是求你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還有,不要讓她知道,是她的父皇殺了她的娘親。”說完,楚楚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手裏的劍也因着楚楚的手一松,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接着,兩行清淚落了下來。
“好,你既想死,那,朕便成全你。”說着,墨殇揮劍而上,刺向楚楚。
楚楚心口一痛,猛然覺得眼前這情景有些似曾相識,略略思索一番,突然想起那不是自己第一次穿越前自己做的那個夢嗎?原來如此!大概自己與墨殇有剪不斷的緣,所以才做了那個夢,提醒自己要過來與墨殇相遇了。想到這裏,楚楚了然一笑,輕輕閉上了眼,倒在地上。
墨殇看着胸口流着血的楚楚,突然覺得心口一疼,然後一口黑血就吐了出來,立時也暈倒在地。那黑血裏一個如蟲般的東西掙紮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福全守在外面,一直細細聽着裏面的動靜,聽到似有人倒地的聲音,立即推開門進了來,一見皇上與夫人都倒在地上,夫人胸口還在流血,趕緊喊了華禦醫進來。華禦醫見狀,連忙将楚楚事先交與他的用如心草制成的丸藥喂楚楚服下,頓了頓,華禦醫又喂了一顆,然後吩咐太監将楚楚擡到裏面房間,讓醫女給楚楚包紮傷口。他自己則又去号着墨殇的脈,确定墨殇身體裏的蠱毒被清了後便将楚楚準備的藥給墨殇服下。
看着躺在龍床上的皇上臉色慢慢好轉,華禦醫心裏頗不是滋味。他心裏明白,這夫人的醫術确是比自己高明許多,單這蠱毒,他便解不了,而夫人卻不但将蠱毒解了,還研制了讓皇上盡快恢複的丸藥,皇上服下剛過了一刻鍾,臉色就有了好轉。對此,華禦醫着實佩服。可一想到因爲夫人的存在自己便不再被皇上重視,而她的醫術又如此高超,自己怕是越不過去了,更何況,自己心儀的女子也是因爲她才落得被軟禁的地步,華禦醫心裏隐隐地起了殺意。他知道,那如心草既是一種絕好的藥,也是絕好的毒,剛才自己已經多喂了一顆,現在,隻要自己再多喂上一顆,那夫人,即便心髒沒有事,也會因中毒而亡,到時,自己推脫說自己不識得夫人的丸藥是什麽做的,便可推得一幹二淨。想及此,華禦醫嘴角一牽,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意。
華禦醫看皇上大有好轉,便對福全道:“福公公,您先看着皇上,下官進去看看夫人如何了。”
福全點了點頭,便繼續看着墨殇。華禦醫進到裏面,看醫女已将楚楚的傷口包紮好,便道:“将這丸藥喂夫人吃了。”
“是。”醫女福了福,道,然後接過華禦醫手裏的丸藥,喂楚楚吃了。華禦醫看着楚楚服下如心草制成的丸藥,暗自笑了笑,又走了出去。
到了卯時,墨殇該上朝的時辰,墨殇便醒了。墨殇如每天一般,由着太監服侍自己穿着朝服。穿戴完畢,墨殇剛要走,又猶豫了一下,道:“福全,朕是不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
福全一窒,想到還在裏面屋子裏的生死未蔔的夫人,便道:“皇上,夫人她,就在裏面,現在還沒醒呢。”
墨殇聽了,一個踉跄,倏然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想起自己竟親手将劍刺進了楚楚的心口,想起楚楚心口流出鮮紅的血,她血迅速染紅了楚楚的白衣。他看着福來,仿佛一具沒了生命的木偶般,問道:“她,還沒醒?”
“是。”福全看着墨殇,心酸不已。
“怎麽會這樣?楚楚她,做事一向未雨綢缪,不會這般沒有防備。”
“夫人确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提前準備了丸藥,交與了華禦醫。可夫人那一劍被刺得深了,華禦醫喂夫人服了三科丸藥,夫人還是未醒過來。”
“糊塗!”墨殇正欲說些什麽,外面突然傳來師父的聲音。師父被墨殇賜了特制金牌,是以這皇宮無人敢攔他,他也便暢通無阻地進了乾清宮。
“師父,您終于來了,您救救楚楚,救救楚楚!”墨殇抓着師父的衣袖,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懇求道。
“唉,殇兒啊,讓爲師說你什麽才好?我先去看看那丫頭再說吧。還有,讓人将你剛才說的什麽禦醫抓起來,此人心術不正。”說着,師父進到裏面去了。
墨殇看師父進去了,吩咐福全道:“福全,命人将那華禦醫抓了,好生看管。還有,今日早朝免了。”說完,随師父進到裏面。
師父給楚楚檢查一番,歎了口氣。墨殇本就提着心,如今又聽師父歎氣,心更是被提到嗓子眼,忙問道:“師父,楚楚她,她怎樣?”
“這個畜牲!丫頭的如心草丸藥本來服一顆便是,那畜牲竟喂了三顆!這不是生生要要了楚楚的命嘛!好在楚楚采藥時中了花蛇毒,吃多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不過也是要下一番功夫才能将她治好。”
“師父,求您一定要治好她!”墨殇跪下道。
師父忙扶起墨殇,道:“丫頭也是我的徒弟,爲師自然會救她。這樣吧,這宮裏我看是不能待了,等徐述幫冰兒上好藥,我們便帶丫頭回聽風閣去。”
墨殇低着頭,思慮一番,“好。師父,楚楚她當真可以治好?”
師父瞪了墨殇一眼,道:“你這小子,如今敢懷疑起師父的醫術來了,也不想想之前哪次不是我救你?”
墨殇聽了,慚愧得很,便不再說什麽,看着床上的楚楚。楚楚臉色蒼白,沒有一絲生氣,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哪裏,看的墨殇一陣心驚,遂抓起楚楚的手,将它包在自己的大手裏,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感受到楚楚确是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