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一整天,都沒有看見尹明修的影子。可是自己又沒有過問的立場,宋淺淺想,他大概又忙着拍戲了。
下午,藍若微推着她去醫院的後院散步。
“淺淺,我忘記給你拿水了,你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藍若微一邊說着,一邊将她的輪椅推到樹蔭下。
樹木蔥茏,微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仿佛人間最美妙的音樂。
這是宋淺淺清醒後,第一次面對外面的世界,難免情不自禁。
以前總忙工作,總掙錢,買了車子買了房子,卻不曾駐足,看一眼身邊的風景。
花怎樣開,樹如何綠,日月星辰是怎樣交替循環。
一片楊樹葉輕輕飄舞着,落在她的肩上。
她輕輕取下,指腹撫摸着上面清晰的脈絡,感受着自然界最純粹的綠色,頓覺生命無常。
兩名護士抱着文件夾走過,滿眼八卦的談論着誰,神情充滿了不可置信。
“真的不敢相信,那麽火的明星居然會殺人?”
“據說女朋友被綁架,實在是太沖動了。不管什麽原因,殺人這罪名一定,前途肯定毀了。”
“對啊,普通人犯了事,改過自新都很難,如果是明星,肯定這輩子沒有翻身的可能了。真慘。”
“哎,明明看上去那麽陽光的一個人,怎麽就沖動到去殺人呢。”
“沖冠一怒爲紅顔,他女朋友也真值了。之前很多人還覺得他們不怎麽般配呢。沒想到他那麽癡情。”
“聽說《庭院深深》的劇組暫時停拍了,不知道會不會換男主啊。”
“如果換了男主,上映我也不看了,沒意思。”
“……”
聽見“庭院深深”四個字,宋淺淺終于明白她們在談論的主角,就是尹明修。
她迅速驅動輪椅,大聲追問,“兩位,你們說尹明修殺了人?是怎麽回事?求求你們告訴我!”
這兩個護士是兒科的,不認識宋淺淺,還以爲是什麽瘋狂的粉絲,立馬快步走開了。
宋淺淺的輪椅被一塊石頭絆住,椅子傾瀉的瞬間,人也從輪椅上摔下來。
在台階上滾了三四下,最後紮進了綠化帶的冬青木。
“啊……”她痛呼着,心裏疑惑不已。
此刻身體上的痛,怎麽能敵得國心裏的痛楚。
藍若微看到這一幕,急匆匆上前,将她攙起來,慢慢帶她回輪椅。
看着她蹭破的手臂,嘩嘩淌血,藍若微推着輪椅就要回去。
“怎麽這麽不小心,我帶你回去包紮。”
宋淺淺一把攥住她的手,眼神悲傷的看着她,語氣裏帶着自責和愧疚。
“若微,你們不用瞞我了,我都知道了。你告訴我,尹明修現在在哪裏?”
藍若微閃避着眼神,嘴唇顫抖,“阿修……阿修他……在警察局配合調查。”
宋淺淺得救的時候,已經暈厥,根本記不得現場發生了什麽。
“到底是怎麽回事?阿修怎麽可能殺人?我跟他同一個屋檐下住這麽久,連他送我的小狗,他不小心碰到,都要說聲對不起!這麽善良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傷人命。”
藍若微有些爲難,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閨蜜,“他當時很生氣,警察已經控制了綁匪,可是他又上去補了一拳,就是那一拳,所有警察都看見了……不過明天死者的屍檢結果才出來,現在還不能定論。你不要聽其他人胡說八道。”
聞言,宋淺淺沉默良久。
“終究還是有我的原因,我總是給他添麻煩。”
一想起剛剛兩個護士危言聳聽、言過其實的殺人言論,她就滿腔憤慨。
回到病房,她就讓藍若微給她拿來了電腦。
在新聞媒體行業這麽多年,她太明白衆口铄金這個道理了。
必須趕在公衆的口水将真相湮滅之前,先下手爲強,以受害人的立場還原整個事件的真相。
明白了宋淺淺的想法,藍若微又讓丈夫增派一些保镖來醫院。
宋淺淺的初稿剛敲定,歐文就過來跟他們協商辦法。
淺淺行動不便,他們分頭行動。
歐文和《星娛樂》的一名資深記者去采訪這次案件的相關警務人員,藍若微則奔赴童悠悠的家裏。
所有這個案子相關的目擊者,他們都滴水不漏的拿到第一手證詞。
忙活了一天,修文到半夜,宋淺淺才如釋重負的将文章發出去。
歐文登錄微博,轉發這篇文章,不少粉絲出來應援,表示支持他們的男神,等待他洗刷冤屈。
讓人惋惜的是,《庭院深深》劇組沒有一個人站隊,明明已經停拍,可是主角們,連微博都索性不更了。
藍若微有點自責,“我應該好好勸勸童悠悠,讓她拍攝視頻的。她現在頭上還裹着紗布,縫了七八針,要是公衆知道歹徒的兇殘,也不會一位關注阿修誤殺這件事。”
歐文也很不放心,“這些小老百姓,飛來橫禍,已經吓壞了。讓她露臉說明,她肯定怕報複。我看了那倆綁匪的資料,都是慣犯。進去多少遍都沒用的,出來隻會殺人越貨。”
一天不吃不喝的辛勞,宋淺淺早就撐不住了。
喝了一點米湯,她就躺下入睡了。睡前還不忘提醒藍若微,“要是有阿修的消息,記得叫醒我。”
第二天,網上的輿論依舊堪憂,一個名爲“明星殺人事件始末”的貼吧瞬間爆熱。
這篇文章幾乎就是宋淺淺“真相篇”的複制黏貼版本,時間和關鍵點都一模一樣,卻斷章取義,誇大事實,還把兩個綁匪的身份對調,聲稱死亡的綁匪在遭到尹明修各種折磨淩辱後,最終重傷不治而亡。
沒想到,真相貼沒人看,沒人頂,這篇嘩衆取寵的複制篇,卻被網友迅速轉載,成爲今日的熱搜頭條。
藍若微連忙關閉所有的手機,電腦,安慰宋淺淺,“淺淺,不要看那些胡說八道的東西,今天下午就能出來屍檢結果,我們相信阿修就好。你要好好養身體,不然阿修會擔心的。”
歐文氣呼呼的摔了手機,“這都什麽玩意?爲了錢黑白不分了!長沒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