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活着就好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平靜卻又暗藏着洶湧。
雷森照常吃飯、上班,他像個正常人一樣的生活,卻總是吓得周圍的人膽顫心驚。
他們都說,老闆的眼睛裏有血腥氣,瘆得人心裏發慌。
楊淩對此,淡然得近乎漠視,雷徹卻是憂心忡忡,派人時時刻刻盯着陳斌那邊,生怕他哥突然發瘋,對那人真的下了死手。
總裁辦公室,正在處理文件的雷森突然停了手中的筆,他将目光轉向雷徹,問道:
“阿徹……她在哪兒?”
“誰?”雷徹一時沒反應過來。
雷森又問,聲音隐隐發着抖:“她死了嗎?”
“苗郁青?她沒死啊!”雷徹急忙回答,又覺得荒謬,“你難道一直以爲她死了?楊淩沒告訴你嗎?”
雷徹和楊淩對視着,彼此都瞪大了眼睛,無聲的互相指責。
楊淩清了清嗓子:“老闆,您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暗自将陳斌的私家醫院掌控在了自己手裏,因此,陳斌雖然将苗小姐帶去了醫院,卻并知道,這個手術根本沒有實施。”
“之所以沒向您彙報這件事情,是因爲,我認爲以您的睿智,必定已經猜到了。”
雷徹在一旁聽着,鄙視得直翻白眼,楊淩看見了,又說:
“更何況,以阿徹對您和苗小姐的關心,我以爲他肯定已經告訴了你。”
雷徹狠狠的瞪了楊淩一眼,見雷森看着他,吞了吞口水,十分心虛。
那時,苗郁青被搶救了回來,傷都沒好全,卻堅持要離開,楊淩本來是不允許的,是雷徹将她放走的。
雷森笑了笑,眼底隐隐有着淚光:“活着就好。”
他總怕苗郁青就那麽死了,每晚都是被吓醒的,即使日日不能安眠,他還是不敢開口求證,總怕有那麽個萬一。
可他就像棵被壓到極緻的樹,再見不到苗郁青,他就會斷裂、會瘋狂、會死亡。
雷徹看着雷森,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卻又莫名的覺得愧疚:“哥,是我放郁青離開的。”
“她想離開就讓她離開。”雷森并不生氣,因爲他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我會等她的。”
雷徹驚訝:“你不去找她嗎?”
雷森苦笑一聲,要找苗郁青很容易,要強迫她回來也很容易。
可現在的雷森,舍不得傷她一絲一毫,舍不得讓她半點不開心。
苗郁青愛他,卻也恨他,他們經曆了這麽多,愛還在,恨也沒散,唯獨信任這東西,被磨得幹幹淨淨。
就像陳瓷說的,即使他們在一起,結了婚,苗郁青恐怕也難以心安,她不會相信這個男人會愛她一輩子。
更何況,雷森給予苗郁青的痛苦太多、太多了。
她選擇了離開,扔下重傷昏迷的雷森,放下害她厭她的親人,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想丢棄這裏不堪的一切,換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呢?
雷森不知道,他隻能滿懷希望的等待。
黑夜散盡,紅日初升。
雷徹一大早就收到了消息,陳斌的身體稍稍恢複後,雷森放他離開了。
雷徹以爲他哥這是爲了苗郁青要放過陳斌,沒想到的是,陳斌離開後,竟然跳水自殺了。
對于陳斌的自殺,雷森的反應十分淡漠,絲毫不覺得驚訝。
雷徹懷疑的看着他:“哥,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
雷森笑了笑,滿是嘲諷的味道:“我隻是告訴了他一些事。”
“什麽事?”
雷森沒有回答,反而對他說:“阿徹,我要去找她。”
說完,也不等雷徹反應過來,就風一般的跑了出去,驚吓到了公司裏的很多人。
雷大總裁在公司裏可一直是個高冷而威嚴的人呢。
雷徹回過神來,笑得捶牆:“不知情的人,還以爲我們公司要破産了呢!”
他給楊淩打電話,誇張的吐槽:“我還以爲他要一輩子守在這裏,站成一塊望妻石呢!”
“那不是老闆的作風,”楊淩的眼中有着雷徹看不見的深意,“近在咫尺的守護,也是一種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