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别五年,模樣和聲音都變了,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個人的樣子,還是自己打過幾次照片,談過一次合約的那個人,此刻她站在窗台前,逆光下,眉眼彎彎,真誠又忐忑的喊着她‘小月’,
這些年,已經很少有人這麽叫她了。
她曾無比懷念當年隻有她陪伴的日子,後來天長日久,身邊朋友越來越多,她卻發現自己懷念的是當年有她在的時候,自己的樣子。
“顔顔……”
懷裏忽然撲進的人泣不成聲,葉歡顔張開的手臂在半空中懸了幾秒,最後落在她的後背上,輕輕地拍了兩下,“就一個小月你就相信我是葉歡顔了呀,也不聽聽我解釋?”
她哭的更兇,“好歹也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還這樣啊?你們這種時尚女魔頭不是一向把妝容的精緻看的比命都重要麽?”
“去他媽的時尚女魔頭。”
懷中人哽咽的擡起頭,狠狠地掐了她的胳膊一把。
痛的葉歡顔溢出了淚花,忙不疊的甩開了她的手,“痛死了,你幹嘛?”
“我想看看是不是做夢。”
季筱月眨着眼望着她,眼線眼瘾全都花了,一雙眼哭的跟大熊貓一樣。
葉歡顔抱着被她掐疼的胳膊,“你掐你自己不就完了,你掐我,疼的是我,怎麽能确定你丫的是不是做夢?”
“不是夢。”
季筱月吸了吸鼻子,漸漸從激動的情緒中緩和了下來,“我知道你沒死。”
當年顧司年離開國内雖然走的匆忙,但是在顧司年留下的資料裏她發現了一份醫院的搶救結果,這份結果她保留至今。
那之後五年的時間,顧司年對她避而不見,她打聽不到葉歡顔的消息,但她知道,隻要顧司年在,一定會讓葉歡顔活着。
隻要葉歡顔還活着,她一定會再聯系自己。想到這兒,季筱月神色一變,色厲内荏道,“這些年你都跑到哪兒去了,五年了連個電話都沒有,短信也沒有,整個人人間蒸發了一樣,我還以爲後來沒搶救過來你死了呢,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最好的
朋友,葉歡顔。”
葉歡顔擺着手,“這事兒怪我……我這不是想着我哥跟你……我又不知道怎麽……”
顧司年這家夥傷了季筱月的心,一躲就是五年,而且自己這五年又是人不人貴不貴的樣子,要是就這麽聯系季筱月的話,恐怕她瞞不住陵寒。
隻是總不能當着她的面說實話吧?
一說到這些埋怨,季筱月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罵了起來,葉歡顔是一個字也沒法兒反駁,隻得低着頭挨罵。
“媽咪,你和阿姨什麽時候能說完,我餓了。”
一道男童的聲音插入季筱月的馬罵罵咧咧聲中,生生的打斷了她的憤怒。
擡眼望去,包廂角落坐着一個人還沒桌子高的小正太,手中抱着平闆電腦,正一臉惆怅的望着她們。
“這是我兒子……”葉歡顔讪讪的解釋,“鬧鬧,大名顧堯……”
季筱月看看葉歡顔,再看看鬧鬧,忽的尖叫了一聲撲了過去,“天哪,葉歡顔,你哪兒來的這麽好的福氣,你兒子長得也太可愛了……”
鬧鬧被揉在季筱月的懷中,捏扁搓圓的被端詳了一遍,“你怎麽一副得了新玩具的樣子?”葉歡顔扯了扯嘴角,“孩子還小,你再給扯壞了。”
“什麽比喻?這可是大活人,我幹兒子我能舍得扯壞了?”
此刻,季筱月心情十分愉悅,捏着鬧鬧的小臉蛋,“跟幹媽回家玩兩天好不好?”
鬧鬧看了自家媽咪一眼,似乎有詢問之色,不等葉歡顔發話,季筱月便插話道,“你媽咪的意見不算數,聽我的就行了,幹媽家裏有可多好玩的東西了你要什麽有什麽。”
葉歡顔臉色一僵,“喂……”
“你都玩了五年了,借我玩兩天怎麽了?”
還說不是當成玩具?
鬧鬧捂着自己的小臉,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我不是要問我媽咪的意見,我是想說,我媽咪要是離開我的話,我是很擔心她的生活要過的一團糟了,有些人三言兩語就能騙的她團團轉。”
季筱月意味深長的看了葉歡顔一眼,語氣頗爲揶揄,“有些人?是指陵寒吧?圈内人都在傳聞,歡娛的陵總和海晏傳媒的顧總關系很不一般啊。”
葉歡顔隻覺得臉上燒得慌,誰嚼舌根傳出去的消息?他倆一共也就在公共場合露了幾次面而已,誰都沒承認什麽,也沒住在一起。
“咳咳,小孩子胡說八道,你也信?”
“小孩子才說真話呢,是吧鬧鬧?”鬧鬧這位小孩子向來覺得自己智商年齡都足以和成年人平等對話,但是偏偏自己的媽咪以及家裏的長輩都把自己當小孩子,這一點讓他頗有些生不逢時的感慨,此時遇到季筱月,他才是真的覺得相見恨晚
。
正色望着季筱月,認真的點了點頭,“對。”
眼睜睜看着親閨蜜和親兒子在自己面前擊掌,一副頗有共鳴的樣子,葉歡顔瞬間有種兒大不由娘的感覺,幽幽的來了一句,“你們倆這是互相找到知己了?”
一個是大齡幼稚兒童,一個是少年老成故作深沉,湊到一塊兒去了。
“看在我幹兒子的面子上,我就原諒你這五年都不聯系我的事情了,另外,這頓飯你請客。”
葉歡顔哭笑不得,“行行行,我請客,我請客,你堂堂風尚大主編,連頓飯也要跟我計較,至于嗎?”
“怎麽不至于,要不是蘇芒姐提前退休,又力保我上位,我再混上十年也幹不成這主編啊,風尚内部可多事兒了,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我現在甯願回去老老實實當個小助理,蘇芒姐算是把我坑大了。”
三年前蘇芒宣布退出雜志圈,跟着老公環遊世界,把風尚這麽一個香饽饽拱手送到了隻在風尚工作了兩年的貼身助理手上。
當時人心所向的都是董事會另一位大股東,要是集體投票,季筱月也沒什麽勝算,最後是怎麽赢的,季筱月或許稀裏糊塗,但是沒人逼葉歡顔心裏更清楚,三年前顧司年特意回國那趟,是爲了什麽。
“對了,我哥……”
“高興的時候,能不提這些事兒嗎?”葉歡顔才提了半句話,就被季筱月毫不留情的打斷,看得出來,這些年,她根本沒放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