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
照在了一面牆的相框上。
相框中間，有兩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
一個男孩穿着白T，笑的坦坦蕩蕩的，另一個男孩和女孩穿着一樣的向日葵圖案的衣服，面容嚴肅，唇紅齒白。
這是爸爸給枝枝帶出來的。
重新用了大相框，把照片放進去，基本沒有損壞，除了一張全家福是之前就壞了的，所有照片放一起，也像是一幅畫。
陽光照在玻璃相框上，正好反射到了床上。
一束陽光照在枝枝的臉上。
枝枝睜開眼，天亮了，太陽都出來了。
起床，發現二虎和小花居然在床頭，一邊一個。
想起來爺爺昨晚怕她在新房不習慣，死活要陪自己，結果被爸爸趕走了，然後爸爸把二虎和小花給帶進來了。
枝枝起來揉了揉二虎，二虎乖乖的趴着。
而小花整個鑽床底下了，隻留一截花花的大尾巴在外頭。
枝枝赤着腳，踢了踢小花的尾巴，小花懶懶的探出腦袋，又縮了回去，連帶把尾巴也縮回去，整條身子都藏床下。
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身上穿着長頸鹿圖案的睡衣套裝，枝枝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裏，頭上已經有一點點頭發了，黑黑的，枝枝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刺刺的，還挺好玩的。
估計以後爺爺再不會讓自己剪頭發了，昨晚還是和爸爸熏了腦袋才睡的。
洗漱好，枝枝踩着拖鞋出卧室。
就看到爺爺在院子裏做操。
爺爺雖然腿斷了，卻一直都很注意鍛煉身體的。
枝枝也跟着去做操。
“爺爺，爸爸呢？”
“你爸去幫你買早餐了，聽說市裏有一家豆漿和油條很好吃，還有那個盧記大包子。”
正說着，聽到自行車鈴铛聲音。
枝枝擡眼望去，是爸爸回來了。
周木手裏領着一大袋吃的朝爺孫兩走來。
看到女兒和老秀才都在，看樣子在做操。
“去洗洗手，過來吃早飯了。”
“好嘞。”
枝枝和爺爺走到水龍頭跟前。
一高一矮的水龍頭。
以前，家裏是因爲枝枝還小，水槽什麽的都有一高一矮的設置，現在則是爲了照顧老秀才。
周木直接在院子裏的桌子把早點擺開。
看着秀才叔和女兒一高一矮并排站着洗手，他擺好了餐點，也站了過去。
三個水龍頭，流出來嘩啦啦的水，把手上的灰塵汗漬都給沖刷掉了。
陽光下，三雙手。
爺爺的手，已經有老人斑了，還是很靈活。
爸爸的手，很寬大，指甲剪的齊齊的。
枝枝的手，白嫩修長，粉嘟嘟的感覺。
洗完手。
一家三口坐下吃早飯。
一時間幾乎都是咀嚼的聲音。
因爲旁邊二虎和小花也在吃東西了。
聲音很大。
老秀才吃的很斯文，枝枝吃的也挺斯文的，在爺爺面前吃飯，枝枝還是挺收斂的，記得小時候有一陣子，爺爺瘋狂的教她各種禮儀，吃飯睡覺站坐，讓枝枝簡直要發暈了。
雖然挺斯文的，可是枝枝飯量不小。
爸爸也很能吃。
老秀才更是。
像是搶着吃般，風卷雲湧。
最後一根油條，枝枝和爺爺一人一半分了。
吃完，枝枝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太好吃了，你們不知道學校食堂有多難吃啊，簡直讓我想起來爸爸小時候給我吃的東西了。”
周木：……
吃完飯枝枝去換衣服，因爲今天約好去二盼家的。
周木看着老秀才端着豆漿，還在那吸溜，一臉納悶的問道：“我做的東西那麽難吃嗎？”
老秀才一邊大聲吸溜，閨女不在眼前，沒必要保持帥氣的樣子了，一邊含糊的道：“豈止是難吃，閨女能長這麽大，是運氣好。”
周木：……
過了一會，周木看着吸溜豆漿的老秀才，忽然開口道：“我決定了，把一中的食堂承包下來，枝枝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三頓不吃好，怎麽行。”
老秀才一臉動容。
這個主意好。
“我知道幾個老廚子，手藝很不錯，我年輕的時候，吃了他們的菜，胃口被養叼了，後來隻能自己做。”
“比你做的還好？”周木也很心動，畢竟老秀才年紀也大了，雖然身體還硬朗着，萬一磕碰一下，老頭不經摔。
周木雖然對待老秀才沒有像對待閨女那樣好，可是一塊住這麽多年，也都習慣了家裏有人的感覺，而且枝枝喜歡老秀才。
“我是不能比，我隻是學了個皮毛，老子年輕那會，風光的很，那些大老闆排着隊請我。”生活安逸了，老秀才偶爾也會提一兩句自己當年的峥嵘歲月。
“哧溜。”
最後一口豆漿吸幹淨了，老秀才順手的把空瓶子遞給了正在收拾的周木。
周木接過空瓶子，放進垃圾桶裏，開口道：“那就這麽定了，你想辦法去把那些廚子請來，我去承包食堂。”
“對了，我今天要送枝枝去她同學家，我要去換一套好看一點的衣服，你幫我看一下。”
老秀才笑道：“嘿嘿，每天還說我臭美，你也開始知道注意形象了。”
周木推着老秀才，飛快的進屋。
兩邊景色迅速倒退，老秀才的胡子都被吹的飄起來。
家裏一個個推他，都這麽快……
看着周木衣櫃裏，疊着一套一套一套，黑色黑色黑色的衣服。
老秀才黑着臉随手指了一下：“左邊數第二套。”
周木要把老秀才推出去換衣服，遭到抗議。
“都是男人，我又不是沒有，快點換。”
看到老秀才自動的轉了一圈，背對着自己，周木麻利的脫掉了一身的工裝。
老秀才對着鏡子，看到周木後背，胸前，肚子，大腿，胳膊，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默默的沒有再說話。
周木換好衣服，走到鏡子面前，一身的黑色，小眼睛，大鼻子，笑的很憨厚。
“這樣不給枝枝丢臉了吧。”老秀才點了點頭：“攢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