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莫黎風不知道陳漾聽見了多少，臉上密布陰雲更甚了。

“手術室馬上來接人了，你去護士站簽知情同意書吧。”陳漾隻是冷靜的交代了接下來該做的事。

“可以嗎？她也很激動？”莫黎風見到過陳漾搶救的狀态，他相信她會好好的完成手術，隻是擔心黎敏會抗拒。

“肝膽科會診的結果也是手術，所以兩個手術會合并進行，骨折手術和解除膽道梗阻都不能不做，如果分兩台，擔心她的身體更抗不住。所以，你要有個思想準備......”

陳漾沒辦法向對普通的病人家屬那樣，把話說的很清楚。

黎敏現在的狀況是，必須手術，但即便手術，病情也隻會往惡化的方向發展。

骨科的手術對她來說是小手術，解除膽道梗阻，以及放化療這些就不在她的專業範圍以内了。

手術很成功，作爲術後回房，陳漾去腫瘤科看了幾次。

兩名看護護理還算盡心，奇怪的是一次也沒有看到過葉曼甯。

兩個月後的一天晚上，陳漾在科裏值夜班。

難得的清靜，秦琳在準備職稱考試，纏着陳漾幫忙複習。

陳漾趴在護士台上，做秦琳的“百問百答”。

秦琳接了個腫瘤科的内線電話，沒說什麽事情，隻說是讓陳漾下去看看。

陳漾到腫瘤科的時候，值班醫生已經出了病房。

“我們已經盡力了，你也知道的，這種病......”值班的孫醫生，跟陳漾不算特别熟，但會診，培訓什麽的都打過照面。

陳漾推開病房的門，搶救後的病房有些淩亂，看到莫黎風獨自坐在黑暗裏。

啪一聲打開了燈，經曆過搶救的黎敏衣衫淩亂的躺在病床上。

莫黎風垂着頭沒有說話，用手擋着突然出現的燈光。

陳漾看了兩眼出了病房，找到值班護士。

“裏面是怎麽回事？”搶救以後及時整理四折遺容，收拾病房至整潔，這是護士最起碼的工作職責，怎麽能讓家屬看到這個場景。

值班護士不知道陳漾和黎敏的關系，以爲是院辦值班巡視病房的，吓得不行。

“第一時間我就要去收拾，太平間的工人也來接人來了，隻是死者家屬說要等等，還關了病房的燈，我也不敢進去呀。”

陳漾帶着護士過去的時候，莫黎風已經從病房裏出來了，臉上已經是一派冰冷。

葬禮是在一周後舉行的。

陰雨綿綿的早上，黎敏被葬在山腳下的一個角落裏。

墓碑上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溫婉，狹長的眼眸中透着女人的聰明。

不禁令人唏噓，聰明反被聰明誤。

陳漾撐着一把黑傘在莫黎風的頭頂，因爲身高的差距，手有些酸。

其他人都陸續的走了，隻有夫妻二人久久的站在墓前，卻又不發一言。

不管黎敏曾經做過什麽，畢竟是他的母親。

在生死面前，過往的一切都化爲了雲煙。

“出來吧！”

莫黎風突然出聲，陳漾吓得左顧右盼，又不像是跟她說話的樣子。

良久，背後細細碎碎的聲音，陳漾下意識的往莫黎風身邊靠了靠。

他伸出手攬過了陳漾的腰。

陳漾看到一個黑影從墓地旁邊的翠柏背後閃了出來。

葉曼甯穿着黑色風衣，蒼白着一張臉，沒撐傘，臉上都是細細密密的水珠，頭發濕哒哒的貼在臉頰上。

初秋的雨微涼，淺墨色的山巒，暗沉沉的天空，一切都顯得那麽蕭索。

葉曼甯身邊還有一隻銀灰色的行李箱。

陳漾一直好奇葉曼甯去哪兒了，原來是犯了事兒躲起來了。

“我來看看幹媽。”葉曼甯膽怯地望着莫黎風和陳漾。

“我隻是來看看......”

“你要走？”莫黎風看了一眼已經滿是泥漿的行李箱。

“嗯，我會走的遠遠的，不會再讓你們煩心。”葉曼甯哽咽着跪在黎敏的墓前。

“你不該回來。”莫黎風冷冷的話，像這秋雨一樣沒有溫度，葉曼甯的背僵了一些。

“我知道錯了，我會走的遠遠的，我給漾漾道歉。”

葉曼甯跪着移動到陳漾面前，額頭磕在水泥地面上，浸出了血珠。

“求你原諒我犯下的錯，幹媽已經走了，你和寶寶安然無恙，求你看在這一切的份上，原諒我！”

陳漾望着莫黎風，這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意思是你看着辦吧。

“如果隻是這一件事情，或許會看在葉家過去的情分上，送你回國。隻是如今，怕是就算你的幹媽活着，也無能爲力了。”

莫黎風斜睨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人。

身後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幾個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撐着傘走了過來。

葉曼甯驚訝的長大了嘴巴，眼裏的絕望、驚慌話化作了淚水。

“阿風，你怎麽可以這麽絕？”

“你自己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沒有考慮後果嗎？夥同下面的子公司做假賬，洗黑錢，這就算了，還掩蓋他們的毒品交易。”莫黎風唇角輕扯，陳漾讀到了一絲惋惜，想必他也不願意看到葉曼甯落入今日的境地吧。

“葉曼甯，貪心蒙了你的心智，這些事就算我肯放過你，他們也不會放過你。”

說話間，冰冷的金屬手铐已經套在了葉曼甯纖細的手腕上。

注視着他們的離開，那隻銀色的行李箱陪着孤零零的墳冢。

*****

日子一天天的過着，那些不愉快的回憶也随着時間一點點的被淡化。

元宵一天天的長大，湯圓兒肚子圓鼓鼓的，越來越懶。

陳漾才知道湯圓兒原來是女生，并且已經懷孕了。

當湯圓兒生下五隻小貓咪，又被佳池，安安等人瓜分完以後。

陳漾接到幹爹的電話，說他們要回來了。

陳漾一大早就爬起來，跟張媽一起準備吃的。

雖然廚藝欠佳，也隻能打打下手，在廚房也是忙得歡天喜地。

看了下時間快到了，莫黎風和陳漾在大門外等着。

開始是懷着孕不方便，生完寶寶幹爹又是各種借口不讓她去看。

擔心着是不是治療效果不好，幹爹怕她失望，等着好轉一些才讓她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