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抵住一張冰涼的牆。
她再也無處可躲。
轟隆一聲雷——
女孩的哭聲和尖叫,椅子砸在皮肉上的聲音悉數被淹沒。
神情扭曲的男人掄着椅子,一遍一遍地往縮在牆角的女孩身上砸。
他動作又狠又重,衣袖揮舞成暗色的影。
“孽種!”孟華獰笑着嘶吼,“你既然來了這個世界,我就該讓你受點懲罰。”
“南曼卿怎麽能生下别人的孩子!!她本應該是我一個人的女人!!”
南绯在他的嘶吼中失去知覺,閉上眼睛之前,她回光返照般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濕濕的,黏黏的,一股腥味。
又是一聲雷。前後呼應般,重重地撞擊她的耳膜。
南绯終于昏死過去。
那是孟華第一次打她。
當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家暴這個東西麽,就像吸毒,會上瘾。
把人踩在腳底下的快感總能讓人沉迷。
……
回憶起這些陰暗壓抑的舊事,南绯現在倒也不再像當初那麽恐懼。
一年有很多場雷雨。每一次雷天,她都會記起。
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隻是身體還是會控制不住地發抖。
平闆裏的電影畫面突然切換到下雨天,南绯看着屏幕上那黑沉沉的天,有些難受。
手指滑動屏幕,她換了一部電影看。
樓下有腳步聲,似乎有人回了别墅,然而南绯戴着耳機,并未察覺。
程時初的腳步略急促,孟格雅站在玄關,看着他往南绯房間走的背影,指甲嵌入掌心。
閃電出現在夜空,一根枯木枝桠的形狀,在漆黑天空中閃爍,又即刻離開。
程時初門都沒敲,就拉開了南绯房間的門。
一貫淡漠的臉上出現了罕見的慌亂。
“南......”
看到床上的景象,他喉頭的音節硬生生地止住。
南绯正抱着平闆,趴在床上看動畫片。
她在看海綿寶寶。
被屏幕裏的畫面逗笑,南绯唇角彎着,專注地看着裏面那一黃一紅。
海綿寶寶和派大星,嘻嘻。
也許是音量開的太大的緣故,南绯并沒有注意到闖進來的程時初。
程時初看着她正笑着的小臉,漸漸平靜下來。
真是叫人擔心。
以前高中時代,他接南绯回家,路上遇到過打雷,南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慘白慘白的臉,渾身都在抖。
當時他問她,她又什麽都不肯說。
程時初清楚她的身世,也大概猜到一點,他因此對南绯怕打雷這件事,印象很深。
他昨天看過天氣預報,知道今晚海城會打雷,但是一想到别墅這麽多人,也不擔心南绯。
可剛剛一進别墅,他發現客廳漆黑,居然沒有人,玄關處隻有一雙女鞋。
而房間,隻有南绯房間的門縫,有一點點漏出來的光線。
所以他才慌亂地沖了進來。
程時初慢慢地走到床邊,修長手指将南绯耳朵裏的耳機摘下。
還是不能把她一個人放在房間裏。
程時初唇角淡淡地勾出一道弧度,目視她微微驚訝的眼睛,開口,“南绯,下去一起玩?”